一晃眼,已经六年过去了。

    天才总是傲慢的,眼高于顶的,温言也是一样。

    他从未见过温言这么喜欢一个男人,喜欢到可以放低自己的姿态,放下一个天才该有的矜骄和傲慢,待在时慕白身边,甘愿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已婚妇女。

    “言言。”

    容楚突然这样喊她,让温言拿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

    虽然她比容楚小,但容楚总喜欢喊她“言姐”,只有在他跟她谈非常严肃的事情时,才会喊她“言言”,以一个年长的哥哥的身份。

    温言抬起头看他,眼中带着询问,“怎么了?”

    “如果……如果时慕白真的放不下你了,你会考虑重新跟他在一起吗?”

    “怎么可能?”

    温言想也不想,便否认了他的假设,“时慕白这么讨厌我,他巴不得把我踹得远远的,怎么可能会放不下我?”

    虽然她花了一辈子的时间,才真正接受这一点,但重来一次,也不算太晚。

    容楚难得收起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目光认真且严肃地锁住温言清澈的双眼,道:“我是说如果。”

    温言拿着筷子的手,又重了几分,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缓缓收拢,化作一片静默。

    等了许久,容楚才听到温言的声音,在静谧的餐厅里响起——

    “不会了。”

    容楚:“?”

    “不会再跟他一起了。”

    她抬眼看向容楚,逼退眼底涌上来的酸涩,坚定道:

    “阿楚,我累了,嫁给时慕白的这一年,我真的累了。”

    加上上辈子,其实都不止一年了。

    “无数个日日夜夜,我在房间里等着他回家,从清醒到昏昏欲睡,从来没有等到他,我盼着跟他说话,甚至比我做出一项科学成就还要难,如果……如果早知道爱他那么辛苦,我早就该放下的。”

    第66章 爱他,太痛了

    “所以……我好不容易从爱他的牢笼里挣脱出来,不会再一头扎回去,太痛了,阿楚,真的太痛了……”

    隐没在眸底的泪珠,终究还是涌出了眼眶。

    从她重生回来,从来没有真正正视过这个话题,是容楚将她回避了数日的问题,直接给挑明了。

    那天在庄家,时慕白问她,她的血是冷的吗?

    她回答他,热过,只是消耗光了。

    曾经,她全部的热情,全部的热血,都给了时慕白,只是,被他回应给他的冷,一点点中和掉,再也热不起来了。

    容楚也没料到温言会突然哭了,他从来没有见温言哭过,这一次却把他给吓懵了。

    他手足无措地走到温言身边,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只能抱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

    “太痛了就不要了,不爱了,咱们不爱了……”

    “嗯,不爱了,我再也不爱时慕白了……”

    自从那天的那通电话之后,时慕白果真没有再来找温言了,倒是温言,时不时地去骚扰一下时慕白的律师,催促他什么时候可以去办离婚手续。

    次数多了,李律师一接到她的电话,就头疼,甚至都有阴影了。

    他也想不明白,顶楼那位主动提离婚的大佬,怎么突然又不离婚了。

    嫌给他的工资太高,耍着他玩吗?

    “总裁,夫人又来电话了。”

    李律师按了按太阳穴,表情颇为头疼。

    “又来催我办离婚手续?”

    时慕白的眸色冷了冷,语气也淡了几分。

    “……是。”

    “不用管她。”

    冰冷地落下这话,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眸底一片阴云密布之色。

    温言开着车从京华大学出来,准备回自己的私人公寓,却在半途中,接到了庄文成的电话。

    那天的不愉快之后,庄文成一次都没有找过她,这会儿突然打电话过来,倒是让温言有些意外。

    挑了一下眉,将电话接起,“爸。”

    “言言,爸爸听说慕白要跟你离婚,这事是真的吗?”

    庄文成压低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刻意的担忧,但温言还是听出了其中隐隐的试探。

    温言挑了一下眉,想到家里那位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时慕白身上的私生女,眸底染过一抹讽刺。

    这是替那位私生女试探来了?

    等她跟时慕白离婚了,就把私生女塞到时家来?

    真可惜,人家有白月光,没你私生女的位子。

    “是真的,怎么了?”

    电话那头,一阵静默。

    温言等了几秒钟后,才听到庄文成继续道:

    “这慕白也太不是东西了,言言,你放心了,离婚了也没事,你还有爸爸,爸爸不会让人欺负你的,既然他要离婚,你就搬回家,爸爸永远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