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想要问的实际上它会把你带向谁,你把它带在身边是否有所期待,你曾希望它能把你引向谁?

    盛珣奇妙的理解了小秋的话,他回答:“你的。”

    那只落在小秋脸旁的手往后伸,将不由分说先开始醋的鬼拥抱入怀。

    盛珣按了按小秋的头发。

    “是你的。”他在鬼怪耳边重复道。

    有双冰凉的手就抱了回来。

    抓紧褚家人与池家人入村前的最后时间,他们在火光、祠堂废墟、静默鬼魂以及家养的器灵娃娃前拥抱。

    这个拥抱或许很短。

    或许他们在情感前的应对方式都还笨拙。

    他们是两个在驱鬼镇邪上可以吊打一方,换作在这方面却只会凭本能行事的新手。

    但没关系。

    这会没人会在乎这个。

    有些人就是全无记忆也会又走到一起,懵懵懂懂也会注定被彼此吸引。

    凭本能行事,也能歪打正着。

    所谓命中注定,就是这么巧妙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作者也没有话说】

    第76章 收尾

    那一幕在很久之后被褚奎回忆起来,他真心实意地告诉盛珣——他当时真以为盛珣中邪了。

    毕竟那场面确实诡异。

    后方是火势渐小,但依旧可见红光与滚滚烟尘的天,本该是宗族祠堂的位置上,被精心翻修过几轮的建筑只剩一片残砖破瓦,屋顶都被掀飞一片,内里墙体倾倒,断开的粗木横梁自屋顶掉下,还砸裂了邻近的地面与墙。

    祠堂废墟之外,两头的街道都焦黑碳化,那些屋舍里偶尔还蹿起一二火星,房里有尚未烧尽的火,空气布满粉尘,迎面吹来的风里裹着热浪。

    而盛珣,就在这片断壁残垣的中央。

    这个一度跟队伍失联的年轻人在废墟里站立,他右手上拎着自己的背包,外套染尘,不过整个人看着状态似乎还好,通过他的站姿能看出他应当是没受太多外伤。

    褚奎是突破结界后第一个拔腿往村内冲的人,褚商这回想拦都没拦住。褚奎能力不算最强但敏捷一定点满,在焦急状态下速度还能往上拔高,基本眨眼就把队伍其他人甩开一截。

    是第一个到达了祠堂废墟跟前,也第一个发现盛珣身影。

    “你没事?!”他看见盛珣后又惊又喜。

    一边立即招呼了一句,褚奎还三步并作一步,速度更快地绕过建筑残体,抱着自己装有医疗箱的包,就要冲上去为盛珣查看详情。

    不过冲到盛珣近前,这小伙子又来了个急刹车。

    他这才发觉盛珣依稀有点出神,对他的招呼没有响应。

    对方目光是正往下落,在看自己左手。

    ……而那左手上抱着一件大红的嫁衣。

    嫁衣!

    褚奎为这东西倒抽一口冷气。

    综合能力再怎么不强,赶不及褚商,可出生一个玄术世家,褚奎起码也能一眼看出来这嫁衣上沾有多少怨念鬼气,根本就不是能随便伸手碰的东西!

    如果毫无防备又没有符咒加持,一个道行稍浅的玄术师都不敢随便对鬼气深重的物品上手,以免邪气会见缝插针的入体,被强烈的怨气给魇住神智。

    就更不用说盛珣才只能算是初入行。

    “……盛珣?”褚奎试着又叫了人一声,充满小心。

    同时他手往后伸——

    他开始盘算是往人额头上迅速抹点鸡冠血,还是直接上招魂符更合适。

    结果再一抬眼,盛珣好像就已经结束了出神,那双看起来非常清醒的眼睛已经对上了褚奎的。

    “嗯?”盛珣说,“你们到了?”

    盛珣还问了一句:“路上都还安全么?”

    褚奎:“……”

    他维持着手还摸在后腰储物腰带的动作,一时就没敢确信盛珣是不是真的很好。

    他又观察了盛珣小片刻,见盛珣不仅眼神清明,神色坦荡,言谈举止也半点不像一个被污秽入体被魇怔的人。

    褚奎就终于放松下来,用力拍了下盛珣肩膀:“你吓死我了!你拿着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被这件衣服把魂给勾走了!”

    情急之下褚奎没太注意用词。

    他开始回头翻找自己背包,要给后面比他慢上不少的褚商一行发个通知。

    低头的动作刚好,就让他错过了盛珣一瞬间有些微妙的表情。

    被一件将魂勾走的发生概率实在太低。

    不过……被之前还穿着这衣服的鬼将魂勾走,盛珣私心认为,这倒是还说得过去。

    盛珣方才确实在走神,他和小秋的拥抱很短,从鬼怪主动回抱算起,到小秋忽然轻声说了句“他们进村了”,总共大概也就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盛珣在小秋回抱的刹那忽然生出一阵没来由的熟悉感,他总觉得自己像是想起了什么,记忆深处蓦地跳出一个“他们过去似乎也这么抱过”的虚影。

    然而他顺势深想,能清晰记起的却又只有上回小秋突然失控,在家里鬼气暴涨时有的那个安抚拥抱。

    抓不住的记忆虚影令盛珣有些焦躁,他想要知道自己回想起的“过去”究竟是哪个过去,什么时候。

    小秋的动态播报刚好卡在盛珣焦躁时出现。

    并且再下一秒,盛珣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响应,之前磨磨蹭蹭不愿进包的鬼又积极起来。

    盛珣的怀抱转瞬空了下去。

    他有个条件反射的收手,像想要挽留什么。

    可能捞住的只有一件空荡荡的大红喜服。

    在收拢手臂却抱空的那刻,盛珣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空落。

    褚奎仿佛双腿上了马达一般从村口赶过来的时候,盛珣就刚好还沉在自己的情绪里。

    他一开始没留意褚奎的到来。

    因为小秋飞快变回手蹿回了背包,却是在进包后似乎发觉了自己溜得太快,令人情绪不太好。

    鬼手就又在包里贴着包壁戳戳点点。

    然而又因为这回,盛珣包是单手拎着垂在侧边,没背在背上。

    小秋卖力在包里写字……他的手全划拉在盛珣大腿。

    盛珣才从说不出的空落抽身,人还卡在怅然若失的边缘,小秋换了一种方式马上表明存在。

    ……这存在感好像一下就又太强烈了点,令本质上还是个二十岁出头年轻男性的盛珣感觉十分微妙。

    “这是荒村给历年每位新娘准备的喜服。”盛珣对褚奎说。

    他借着正事转移注意,收起自己所有杂七杂八念头。

    其余褚家人与池家那两位随后赶到,他们同样为这里的环境所惊。

    队里大多数人——简单来说就是除池家二位以外的人——也都对盛珣的平安表示了惊喜,并七嘴八舌的问起盛珣率先一步入潭的经历。

    盛珣掩去了小秋和两个器灵娃娃的痕迹,给了一个删减重要人物后仍然逻辑合理的事情版本。

    “可……”队里有人迟疑着不敢相信。

    他环顾四周:“这都是你独自做到的?”

    不说别的,就单拎三点出来——

    基本烧遍了全村的那场大火。

    快被清缴一空的恶鬼。

    还有这砸得快看不出本来模样的祠堂。

    这三点能做到其一已是功力深厚,更不要说三点齐齐拿下,完成它们的还是同一人了。

    这人问出的也是在场大多数人的疑惑,就连对盛珣观感不错的褚商也不敢立即相信。

    褚奎倒是有心要帮盛珣说话,然而他也缺乏证据,知道这种场合下不能强行“帮亲不帮理”。

    “莫非你是还有个非常厉害的好帮手。”池怀明记着之前池家铜钱的轻响,他托着声调,阴阳怪气道,“不过……因为对方的身份有点问题,所以要藏着掖着,见不得人?”

    这话跟直接说盛珣“鬼喊抓鬼”,身边带着力量强悍的邪物也没差了。

    池怀明还在拿盛珣当沉不住气的愣头青,他当然也没有证据,之前铜钱发出的响动轻而短促,就连身旁族人都不确定铜钱是不是真的响了。

    他虽说为人跋扈,可敏锐度却不差,总觉得哪里不同寻常,看见这里的环境完全不像盛珣能一人造成,他就故意先扣个罪名,试图“诈供”。

    但显然,盛珣也不是什么好诈的对象。

    盛珣甚至比同龄的许多人都要更沉得住气许多。

    池怀明当着一众玄术师的面阴阳怪气,借着怀疑的由头扣帽子。

    帮手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