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自己可以是见过她那日在马场上有多潇洒自如的。

    谁知何浅陌好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竟也将脸转到他这处,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

    “皇妹你也别妄自菲薄了,这里风景秀丽,就算无心狩猎,到处走走赏赏美景也是极好的。”三皇女整理好箭筒,又是一瞪,直接上了马,“走吧,进去。”

    “驾!”二皇女也挥动缰绳,直接往林子深处冲。

    马蹄声碎,扬起几道尘灰,随着人影渐去终又落回地面。

    四周瞬时又安静下来。

    “她们几个一时半会儿该是回不来,你们若想去别处走走,就随意去吧。”女帝今日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肃,看上去心情不错。

    “陛下,会不会有危险?”帝后担忧道。

    “这林子里面都是些小东西,伤不了人。”

    “是,母皇。”几个皇子早就按捺不住,顿时互相使起眼色,推搡着离开。

    曲槐心自及笄被抄家以来,的确没什么出游的机会,一遇上这种既开阔又绿草连茵的环境也蠢蠢欲动,不过心里那股子不安还没放下,他正犹豫着,却被柳含霜挽起了胳膊。

    “走,我们也去看看,最好能逮几只兔子回去。”

    “你要养?”

    “红烧。”

    他一回头,柳含霜的眼里果然有杀意。

    果然万物在他眼里只是食材而已。

    这里的确是快好地,泥土湿润肥沃,走在上头都觉得脚下软乎乎的,植被又茂盛,小路边的树上还挂着不知名的野果。

    “松鼠。”柳含霜朝上一指,果然一个大尾巴的棕色小家伙正在树干后头探头探脑的,眼睛乌黑发亮。

    可曲槐心却觉得他语调不太对,连忙拉下他的手:“松鼠不能吃。”

    “抓去送给元琪养,长得跟他挺像的。”

    “还是抓兔子红烧吧。”虽说是有几分形似,但总不至于把这么个东西生生从玉凉城带到京里去。

    “……”

    两人一路笑闹,身旁萦绕着天然的草香,偶有鸟语嬛嬛,倒把一开始的目的给忘了。

    忽然一阵马蹄喧嚣,一张浓眉大眼的国字脸突然出现:“喏,给你。”

    粗犷的嗓音传来,柳含霜的面前突然多了两只黄棕夹杂的兔子,长长的耳朵被揪着,后脚还在乱蹬。

    “……”柳含霜接过,翻来覆去也没找着伤口,“不是你猎的?”

    “捡东西的时候碰上了兔子窝,给你逮的,你昨日不是还说想要兔子。”

    “哦……”柳含霜面上一红,连忙将兔子塞进怀里。

    “那处还有许多,都只有那么小,要不一窝全抓来。”何晓呈在手里比了个大概尺寸。

    柳含霜兴奋地一拍手:“带我去!”回头看过来,嘴咧得老大,“槐心,快走快走。”

    “这林子大得很,兔子窝离这儿有些距离,怕是得骑马去。”何晓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曲槐心看她自觉地在身前空出一个只容得下一人的位子,自觉地摇了摇脑袋:“你们去就是,我歇会儿便回观景台。”

    “那行。”地上的人脸一红,立马被卷进怀里稳稳落到马背上,怀里的野兔子还供着鼻子到处乱嗅,“我们很快回来。”

    柳含霜闷着脑袋看不清表情,被身材高大的女子揽在身前,马蹄扬起一阵灰,片刻就没了踪影,只余下树缝间斜照下来的金晖,与潺潺的溪流交映在一起。

    男子姣好的面容倒影在水泊里,却被一掠而过的彩蝶点出层圈交叠的涟漪。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叫人平白放松许多。

    曲槐心沿着溪水一路往回走,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望进溪水时却突然一激灵。

    里头除了他的面容,多了一道黑色倒影。

    他心头微颤,刚欲快步离开,身后那人却面露凶狠,抬手靠近,一把将他推入了溪水中。

    “哗!”

    脚底不稳,曲槐心后背受力,瞬间摇晃着跌入水中。

    岸上阳光照得他身上本热乎着,反倒衬得溪水冰凉,寒意从四周侵袭而来,钻进衣袖中,游蛇般在身侧滚动。

    他不会水!

    两手张开本能地开始挣扎,在水面扑打出半臂高的水花。

    方才瞥见的黑影定定站在岸边,斜睨的眸子黝黑无光,手上还保留着方才推自己的动作。

    “救……”

    刚一发出声音水就源源不断地涌入口中,一下子将他呛住,鼻子和胸腔被酸意和刺痛填满,身子也变得格外沉。

    那人身材适中,穿着黑衣,面上也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唯独露出两只眼睛,根本认不出是谁。

    挣扎间,曲槐心随着溪水往下流移动,脚隐约踩到河底的软泥,才发现这里似乎并不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