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也喜欢古典音乐呢!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对着亚海笑得很邪恶,"实在看不出来。"

    要你管!亚海直觉地顶了回去,下一秒才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倒是你,不是快到开店的时间了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音乐会。冰婕一脸理所当然地扬扬手上的入场券。

    咦?

    这可是包厢的票喔!而且是离舞台最近、视野最好的那个包厢。

    什……么?

    你想要吗?冰婕坏坏地对着他猛笑。

    突然,亚海听到由后方传来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但他没心情去确认是不是有人因冰婕的笑容而昏过去。

    你怎么会有票?他困惑地问。

    别人送的。

    送的?

    天下这么好的事?拜托!他光是为了买这张位于中后段位子的票,半个月才有一次的休假就这样泡汤了不说,还花去了他一个月的薪水;然而冰婕可以如此轻松地拿到包厢的票?这真是他不公平了!就在他为残酷的现实感到忿忿不平之际,手中的入场券猝不及防地被眼前正好替他挡住烈日的冰婕夺去。

    你怎么买到这种位子的票?冰婕看了看入场券上标示的座位,皱眉问道。

    没办法,我穷嘛!

    就算他踮起脚尖也抢不回来,亚海悻悻然地缩回双手、鼓起腮帮子,半是赌气地哼了一声。

    你忘了自己现在是沉醉夜色的老板了?

    那又如何?

    这种东西靠关系就能拿到,而且一定也是包厢的位子;再说,店里的营业额不可能只够让你买这种价格的票吧?

    啊……亚海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他完完全全忘了还有"靠关系"这个办法,也忘记自己正是沉醉夜色现任的负责人。

    我不习惯'靠关系'那种事嘛……

    瞪了眼一脸嘲弄的冰婕,亚海有点生气地别过头去。

    就在此时,音乐厅开始让听众入场,亚海沉默地跟着人群向前移动。

    亚海跟着大排长龙的人群静静地走着,一只默默地走在他身边的冰婕忽然伸手横过他的肩头将他拉向自己。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长相极为俊美的男子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自然会令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走这边。

    其实包厢这种贵宾席原本是可以提早入场的,但因亚海一路从场外闹脾气到场内,他们才得和人们继续相挤相碰。

    我的位子是在……亚海还不甘示弱地抵抗着。

    我们都已经有最好的包厢了,你还要将就那个连影子都看不清楚的位子吗?

    可是……他还在挣扎。

    不要逞强了,过来吧!

    受不了亚海自尊心作祟的坚持,冰婕一把拉住他的上臂,将他拖向贵宾席的专用通道。

    冰婕!

    手抓得好痛,但令亚海感到更难受的是,那股自己无法挣脱和反抗他所产生的屈辱感。

    原本亚海并不打算要轻易地原谅冰婕,但当他被一把压在座位上,发现这个位子实在离舞台近得不像话时,先前的不满和屈辱感就像照到阳光的朝露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婕。他忽然开口叫他。

    怎么?气消了?还真快哩。

    挑挑眉,冰婕得意地看着一分钟前还生气地嘟着嘴的亚海。

    包厢最大的好处就是隐密,所以不必担心一旁会有不请自来的无礼听众。

    哼!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个。亚海不想让冰婕打坏他此刻的好心情。

    哦?那你要跟我说什么?

    实在想不通,一个明明比自己大好几岁的男人为什么这么会闹别扭,更别说闹起脾气来的他怎么会这么可爱;冰婕看着努力调整自己心情的亚海,嘴角忍不住扯开一个充满纵容的微笑。幸亏他们是在包厢里头,否则他这个微笑恐怕又会让许多女性观众失去聆听这场音乐会的机会了。

    你知道吗?艾茵跟我一样是混血儿喔!

    决定今天要抱着愉快的心情来聆听这场期待了许久的演奏会,亚海转过头兴高采烈地对着一头雾水的冰婕的说道。

    啊?

    你知道我的外祖母是中国人吗?

    不晓得。冰婕耸耸肩。

    他在意的是亚海·让·凯提尼·赫因斯兹这个人,对于亚海的过去与出身,他一概没兴趣。

    只要亚海从今以后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就够了。

    那我现在告诉你啦!亚海急着让话题进行到了下一个阶段:"总之,艾茵也是混血儿喔!你知道他有一半的中国血统吗?"

    你外祖母是中国人,与他有一半中国血统,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联?亚海露出惊愕的表情。

    一般人到这个时候应该能了解他想说的话了,但脑筋明明好得令人讨厌的冰婕怎么会想不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