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墓接过来看,“我试试……”

    原本他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玩牌喝酒的二爷。

    现在还得修斧子,唉,生活。

    姜妧没注意这些,她还在小口啃那块凉的菜面饼。

    牙,掉了。

    第3章

    婶子!我来我来,我憋不住了

    姜妧慌里慌张地低头,呸了一声。

    嘴里的菜饼掉在地上,又着急地仰着小脸张嘴给姜清庭看,含糊不清地小声喊:“牙牙……”

    姜清庭忙捧着姜妧的小脸去看,“牙疼?”

    姜妧心里害怕得很。

    不要掉牙,不能掉牙,牙牙没了,吃肉,塞。

    姜清庭看好了,跟黎玉婉解释,“小妹痴傻,以为自己掉牙了才要吐出来,绝不是嫌弃婶子家的粮食,还请婶子谅解。”

    黎玉婉一笑,“无妨,这菜饼难吃,我们也知道的。”

    “哟,我闻着面香了。”

    姜清庭一边低声哄姜妧安慰她没有掉牙,一边往厨房里看去。

    虞氏往灶膛里加了把柴,然后出来夸,“这位小哥真是手巧,那面团到他手里,就听话得很,揉得光滑有劲,一上鏊子,可香了。”

    自秦家被发落,已经六年,前几年,靠着当初出京时匆匆偷带的一点细软和家里人做工,尚能在城里雇个年纪大的婆子来做饭。

    别说好不好吃,总归是能吃着饭菜滋味的。

    只是,两年多前,秦时岳犯浑,与镇上富家子弟起了冲突,一家子又被迫离开。

    来到这乡下住着,这地方更穷,别说字画,镇上识字的都不多,一家子过得更加艰难。

    做饭的活计也就落到黎玉婉和虞氏身上,可两人原先都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女儿,特别是黎玉婉,乃是公侯嫡女,如何会这些,且又没有人教。

    所以做出来的饭菜,能吃便不错,不讲究别的了。

    面香四散开来,灶前的姜清平熟练地烙着一张张薄饼,又问虞氏家里可有小葱。

    虞氏回过神,点了点头,“哎,有的,我去拽。”

    到了乡下,就算他们一家之前再是人中龙凤,也得和土地打交道。

    院后开了一块菜地,稀稀拉拉地种着点菜。

    虞氏拽来小葱洗干净递进去,看着已经烙好的薄饼,眸子都亮了,“真真是厉害。”

    姜清平都快流泪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忽然就拥有了这项技能!

    唉算了算了,为了自家小妹,做饭就做饭吧。

    秦孤鸿从镇上做工回来,便见家里多了几个人,不由得蹙蹙眉。

    “孤鸿回来了,累了吧,快去洗洗手喝点水,就能吃饭了。”黎玉婉招呼着。

    秦孤鸿,乃是二房的嫡子,曾经京城的少年先生,一手字帖千金难求。

    如今在这,连三文钱都卖不出去。

    姜妧听到响动,懵懵地看去,视线落到秦孤鸿身上后,小嘴无声地微张。

    漂亮哥哥……

    姜妧的视线太热烈,让边上的秦时岳登时脸色一黑,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挡住姜妧的视线。

    两人对望着。

    秦时岳面色更加不善,哪来的傻子,还敢觊觎他弟弟?!

    六年来,撑起这个家的是秦孤鸿,家中大人因为发落一事郁郁寡欢,秦时岳又混账,这个离京时只有十二岁的少年郎,一人撑起秦家。

    其中辛酸苦楚,只有秦孤鸿自己知道。

    秦时岳重生后,觉得最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弟弟,于是自然百般维护。

    秦孤鸿为人冷淡自持,少年老成又心思重,曾经心有壮志,如今只想让家里人安安稳稳地生活。

    “哦对了孤鸿,你拿三文钱,去海天家里买点黄豆酱。”黎玉婉又张罗道。

    家里无菜,吃些村里人自己酿的大酱也算是添点盐味。

    姜清庭听着这名字,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又忙掩去。

    姜妧也愣,刚想说话,被姜清庭拿饼塞进嘴。

    小姑娘只得在心里想,海天黄豆酱,怎么吃都好吃。

    这本是原先电视里的一句广告语,姜妧没有人带的时候,会被关在家里,从早到晚。

    小姑娘就跟电视里学说话。久而久之,那些广告语,台词,她皆会背了。

    不说都难受。

    秦孤鸿应了声去了,秦时岳还站在那盯姜妧。

    秦时岳的眼神太瞩目,姜清庭忍了又忍没忍住,客客气气地问:“公子看了小妹许久,可是有事?”

    秦时岳挪开视线,瞥着姜清庭警惕的脸色,冷笑一声进屋去了。

    “好了好了,饼都好了,相公,你去找大哥回来吃饭。”虞氏在厨房喊。

    秦墓也修不好那斧子,放到墙边,“得,大哥保准又在山里大发诗兴呢。”

    “你不要磨蹭了,等下我们可不等你。”虞氏出来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