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与大人说这件事……”秦孤鸿严肃着神色,“大人心里有决断也好,只是清平去了,大家的饭菜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让家里的厨子做,现在囤粮囤菜是关键,祁门县土地大多是下等田,衙门里的粮仓早就是个摆设,若真是有灾祸,家家户户都拿不出余粮,冻死饿死的事,我不能让它们发生。”

    陆承远紧皱眉头,“这件事你们悄悄的,别走漏了风声,让老百姓恐慌。”

    “你先去账房支银子,尽快动身吧,去附近的地方收粮。”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秦孤鸿离了衙门去找姜清平,把事情说了。

    “行啊,我陪你去,只是……”姜清平有点犹豫,“只是,我们去三里河买?”

    “不止三里河吧,我想,这附近的地方都得去,衙门里是一点囤粮没有的,希望还能去别的地方买到。”秦孤鸿知道姜清平的顾虑。

    能从这些地方买多少回来。

    粮食,是头等大事,他们如果大量地买走,说不定会引起价格上涨。

    “不管了,先去了再说吧,这次估计要离家半个月一个月的,多带点衣物。”秦孤鸿深吸口气,微微一笑,“再怎么说这是我的第一个外出任务,得做好才行。”

    姜清平拍拍他,“有我呢不用担心。”

    祁门县连着下了两天的小雪,轻飘飘的雪花打着旋儿落到地上,然后化为一点点水渍。

    接着天气就放晴了,让家里两个母亲的心好歹放了下来。

    她们就担心几个孩子出门的时候在路上遇着大雪。

    起码在这片地界不会了。

    但另外的地方,却不一定如此。

    ——

    “抓稳别松手!”

    距离三里河几十公里的悬崖边,良子和洪文在冰面上艰难地稳住身体,拼命地拉住身子已然坠出崖外的秦时岳。

    顺子他们在后边拉着良子,“用力!这冰面要碎了!”

    这一小块地方是悬空的,也不知道怎么结成了一块冰面,再往里才是覆盖着积雪的悬崖。

    本来他们不是走这条路的,但是原来的路被因为下大雪压断了树被堵住,一时半会通不了,他们问过老乡之后,才选择的绕路。

    结果因为不熟悉,走错了路不说,马车还翻了,马儿发狂,秦时岳为了降服住发狂的马险些坠崖。

    “瑾玉!”姜妧被洪月芹拉着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挣扎着想过去,“瑾玉!”

    秦时岳听到姜妧的哭声,心下一沉,低头看向身下。

    不算太高的悬崖,但是底下的河面已经冰冻住,如果掉下去摔在厚实的冰面上,那才是糟糕。

    眼神扫过山崖上横长出来的老树,秦时岳咬咬牙,看向上边,“你们松手,我跳到那树上去,然后你们回去找东西来救我。”

    “秦公子!你别……”洪文话没说完,几人踩踏的冰面发出令人心惊的咯吱声。

    “没时间犹豫了,你们看好妧妧!”秦时岳绷紧身体,死死盯着距离几米外的老树,然后借力跃过去!

    “哎秦公子!”洪文和良子看得心头猛颤。

    同时因为秦时岳用力的缘故,冰面前端直接碎掉,扑簌簌地掉下去。

    几个人赶紧退后到安全的地方,“秦公子?!你没事吧?!”

    底下没有声音。

    姜妧眸子瞪大了,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瑾玉呢,瑾玉在哪?”

    柳岗赶紧把小姑娘搂在怀里轻拍,“他没事,他肯定没事。”

    良子和顺子从旁边拿过几根粗点的木棍,使劲敲打着前边薄薄的冰面,等全碎了之后马上冲过去趴在崖边,“秦少爷!”

    柳岗牢牢地把姜妧按住,“傻丫头你乖啊,你乖点,底下有东西接着他呢,你乖乖地别看他才能站住。”

    姜妧脸色发白,几乎要站不住,有柳岗才没倒下去。

    又是熟悉的,巨大的恐慌,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

    此刻她站在寒风里,站在悬崖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和哥哥站在高架桥上。

    只要掉下去,就意味着死亡。

    姜妧发起抖来,几乎要喘不过气,柳岗吓坏了,“小妧?姜妧?!”

    “我没事——”

    就在这时,悬崖下响起秦时岳低哑的声响。

    他方才,差点直接掉下去,还好抓住了树干,艰难地攀上去。

    一直不敢说话分心,那几息,他也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怎么能让自己死,他死了,妧妧还有多害怕。

    上边的人骤然松口气,“秦少爷!你怎么样!还能撑住吗?我现在马上回去找人!”

    秦时岳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站着,“妧妧,妧妧别怕,我没事,我好好的。”

    “等下他们找来绳子,我就可以上去了,乖啊,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