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玉婉诚惶诚恐地行礼,“皇上言重了,妧妧,给皇上请安。”

    来之前她只在路上匆匆说了宫中的礼节,根本来不及好好教,只能希望皇上不要怪罪。

    娴贵妃在一边帮衬,“不必多礼,赐座。”

    黎玉婉感激地又行一礼,扶着姜妧坐下。

    来的时候她也嘱咐姜妧了,若是情况不对,看她的眼神装肚子疼,也算是个脱身的理由。

    “听说这三兄妹是意外相遇,怎么回事,正好说给朕和贵妃解闷。”天元帝显得饶有兴趣。

    “没想到这种小事皇上也听说了,民妇惶恐,当时姜家兄妹家中遭变父母双亡,流落当地,我见三个孩子辛苦,就收留他们到家中歇歇脚。”

    黎玉婉慢慢开口,“也是孩子们争气,帮着家里做生意,两家亲似一家,才有了今日的姻亲。”

    “原来如此,这算是善心有善报。”天元帝的眼神落到姜妧的脸上,有些藏不住的惊艳,“长得倒是惹人怜爱,珠圆玉润又可爱非常。”

    “多谢皇上夸奖。”黎玉婉起身替姜妧谢恩,微微挡住了姜妧。

    娴贵妃暗中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叫什么名字。”天元帝往前倾了倾身子,含笑开口。

    黎玉婉刚想说话,却看见男人的眼神,只好顿住话头,让姜妧自己说。

    “民女姜妧,给皇上请安。”女孩低声回话。

    男人眼中惊艳更甚,“声音这样娇软,可见是把你养得好,跟水一样。”

    虞氏心里嘀咕,这皇上,真是为老不尊。

    你当妧妧的爹都多余,还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妧妧。

    虞氏一想都觉得恶心。

    这是臣子的嫂嫂,放在以前还是臣子的儿媳,更别说身边就是娴贵妃娘娘,后宫还这么多妃子。

    虞氏低下头,藏起情绪。

    天元帝跟姜妧聊了一会,姜妧虽然不熟悉规矩,但也知道这种场合要少说话,所以让天元帝觉得,乖巧有余,灵气不足,遂没有再问什么。

    黎玉婉暗中给姜妧使眼色,姜妧会意地捂着肚子低呼一声喊疼,娴贵妃忙请人去传太医,太医来看过说让好好歇着,有点动了胎气,黎玉婉趁势起身想告罪离宫。

    “既如此,朕叫人送她回府便是,你们留下陪贵妃说说话。”天元帝拉着娴贵妃的手轻拍了拍,“你这两日不是说难受不舒服,芸嫔走了之后你就一直郁郁寡欢的,正好叫她们多陪你解闷。”

    皇上这么说,三个女人不敢不从,黎玉婉暗自担心姜妧,却也不能表现出来,一顿饭吃得是提心吊胆。

    “可算是到家了,也不知道皇上是抽得哪门子风,以后可别再折腾我们了。”进了府邸,虞氏才抱怨出声。

    黎玉婉苦笑,“希望如此吧。”

    “回来了,皇上跟你们说什么?”正在花园里喝茶的秦铭看到两人回来,起身走过来。

    “没什么,叫我们陪贵妃娘娘说话解闷,不说这个了,我去看看妧妧。”黎玉婉说着就要转身。

    秦铭蹙眉,“妧妧?她不是跟你们一块儿?”

    两个女人的表情骤然一变,“妧妧没回来?!”

    “没有啊,出什么事了?”秦铭也跟着面色凝重。

    “明明先送她回来了……我得再进宫一趟!”

    黎玉婉急匆匆地跑出去。

    很快,宫里也知道了姜妧没到家的消息。

    回来的时候,是宫里派的马车,这会儿送人的太监和马车也一并不见了。

    听闻回话,黎玉婉脚步一软差点摔着,一边的宫女忙扶住她,“夫人小心。”

    娴贵妃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扶着宫女的手起身,沉声吩咐,“不要慌,本宫和你一起去见皇上。”

    “竟然有这种事,李固,你这差事当得越发好了。”天元帝冷声斥责掌事太监。

    “奴才有罪!奴才这就着人去查!”

    黎玉婉心里惶惶不安,不敢想象后果。

    但那可是宫里的车架,在天下脚下有谁敢劫掠?

    除非……黎玉婉胡思乱想着,遍体生寒,除非,跟宫里脱不了干系。

    娴贵妃带着人出了御书房,“你放心,此事有我看着,你先回去吧。”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放任不管的,这事来得蹊跷,你们家里人,也要格外小心。”

    娴贵妃压低了声音嘱咐,然后让自己的人送黎玉婉出宫。

    会是谁呢……

    黎玉婉魂不守舍地到了家,得到消息的秦孤鸿匆匆回来,“可有妧妧的消息?!”

    神情憔悴的黎玉婉虚弱地摇了摇头,捂着心口身形摇摇欲坠,秦铭搂住她,“婉娘!”

    ——

    姜妧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莫名声音弄醒的。

    她脑子晕晕沉沉的,浑身都没劲,眼睛也睁不开,只能听到有一阵一阵的奇怪声响,比较轻,但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