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朱易乘始终认为,他沅哥的为人?处事?用两个字就能高度概括——魔鬼。

    谢柏沅性格当中自傲、固执、不近人?情的那一面让他有些时候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好相处。

    实际上朱易乘不知道是,谢柏沅性格里的这些长?满刺的地方,在?遇到方里之后,已经一点?点?地收敛了很多。

    当然,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其中必然经历一段漫长?的时间?......

    而现在?,四个不同时期的谢柏沅同时站在?他的面前,方里发现自己需要纠正一点?错误的认知,那就是无论何时,谢柏沅都是个很难搞的对象。

    “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一号谢柏沅问。

    方里犹豫了一下,斟酌着用词答道:“......见鬼了。”

    按照记忆回溯的时间?线来看,他身后的应该算是二号谢柏沅。

    二号刚刚还沉浸在?重逢的惊喜当中,待冷静下来,察觉到周围还有三个“自己”后,眸色一沉。

    方里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二号垂眸看他,声音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长?能耐了啊。”

    方里无话可说。

    好在?三号是个快要咽气的,一张嘴就是一口血咳出来,没能抛出什么让他接不上话的提问。

    可是方里看不过去,加之他知道这些伤都是谢柏沅曾经确确实实遭受过的,心就像是揪成?一团,难过得无以复加。

    他忍不住伸手替对方擦去嘴角的血丝,却又在?三号伸手过来的时候及时反应过来,侧身避开他的接触。

    三号是个说不了话的,见状直接抓住他的衣角,嘴唇翕动。

    方里从他的口型里读出了两个字:别走。

    “……”

    这是要他的命。

    在?他最纠结的时候,四号吹了声口哨。

    方里看过去,看见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黑色的牛仔裤。毛衣脱了一半,露出一截精瘦的腰,和腰上那一枚用绷带扎成?的、画风迥异的蝴蝶结。

    这一幕过于眼熟,尤其是那枚蝴蝶结,几乎是立刻就调动了方里的一段回忆。

    那时候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

    在?副本里,受伤已经成?为了家

    ?常便饭。方里对处理伤口这一块很不上心,在?一起后,谢柏沅最常做的事?就是为他消毒包扎。

    为此?,谢柏沅总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在?他耳边说:“宝贝,打个商量......下回换我打头?阵?”

    方里往往会斜他一眼,用眼神询问他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谢柏沅挑了挑眉,天地良心,他只是心疼自己的爱人?。

    方里皮肤白,加上人?看着瘦条条的,那些乌紫的伤口横在?上面,从视觉效果上来说,看上去十分地惨烈。

    谢柏沅替他小心包扎好伤口,看他蹙眉就心疼,恨不得将那些伤转到自己胳膊上。

    彼时的谢柏沅实力还不够强,后来他的战斗力在?一次次的副本考验当中得到不断提升,打头?阵的终于变成?了他。

    同样的,受伤最多的也成?了谢柏沅。

    那一次副本中,鬼怪是个会在?雨夜造访村庄的、手持长?镰的高帽男人?。

    比较特殊的是,这是个七号车厢的副本,原本当时他们已经闯到了三号车厢,谢柏沅却说什么也要回一趟七号。

    问起原因来,他只说回来有事?要做,却闭口不谈具体是什么事?。

    谢柏沅当时的为人?和能力已经得到了普遍的认可,甚至隐隐有发展成?为一整节车厢的领头?的趋势。

    面对老大突如其来的任性,其他人?商量后得出一个决定?——回去可以,但?是不能所有人?都回去,至少?得留一半的人?在?三号。

    结果谢柏沅大手一挥,说:“没那个必要,你们都留在?这里,我和佑文?回去就行。”

    结果这一次回去,谢柏沅明显不在?状态,关键时刻还因为走神,被高帽男人?的长?镰划伤了后背。

    处理完被高帽男人?破坏的木门后,方里提着酒精绷带进?来,垂眸看向趴在?床上的谢柏沅。

    谢柏沅见他进?来,乖乖撩起衣摆,露出背上的伤口。

    “其实我......嘶——轻点?儿,痛死了没人?赔个新的给你。”

    方里嘴角勾了勾,但?明显是那种带着冷意?的笑。

    谢柏沅不说话了,他能察觉出来方里的不悦,也清楚方里这样外冷内热的,真生了气的时候不能往木仓口上撞。

    方

    里生气的点?是谢柏沅太过自傲,且最近的表现有些急躁,和以往的他判若两人?。

    气归气,他手上的动作还是放轻了不少?,冰凉的酒精碰上来,偶尔方里温暖的指腹也会擦过他后背上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妙的酥麻。

    谢柏沅叹了口气,将绷带递给方里,身后的人?半晌没动。

    他想?起来什么,于是脸上重新聚起笑意?,打趣道:“上回教你的绑绷带,学?会了没?”

    方里瞥他一眼:“挺腰。”

    谢柏沅照做。

    方里木着张脸,开始用绷带在?他精瘦的腰上一圈又一圈地缠绕。

    片刻后,他道:“好了。”

    谢柏沅用手摸了摸,觉得手感有些微妙,他起身站到屋子里的镜子前面,侧身照了照。

    随即,他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腰侧“长?”了个雪白的蝴蝶结出来。

    再看方里坐在?床边看着他,一脸“敢拆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谢柏沅摸了摸那枚蝴蝶结,违心地夸赞了一句:“包得挺好。”

    后半句话被他咽回了肚子里:就是过于可爱了些。

    方里还跟他僵着:“说吧,你是为了什么要回七号车厢?”

    在?此?之前,谢柏沅不说,他也不会主动提起。

    方里当然不会认为谢柏沅态度强硬地不让其他人?一起回来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想?要独享,谢柏沅这么做,一定?是因为这件事?只对他们两人?意?义重大。

    他之所以会跟着谢柏沅过来,是出于对谢柏沅的信任。

    他不是个做事?非要讲究个什么原因的人?,尤其对象是谢柏沅,信任二字,就已足够。

    显然谢柏沅对这种信任也是十分受用。

    谢柏沅微微俯下身,胳膊垂在?方里背上,贴近了他的耳朵低声说道。“我给你和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方里皱了皱眉,耳朵被热气搔扰得有些发痒:“什么礼物?”

    话音刚落,谢柏沅视线顿了顿,欺身压过他,两人?一上一下躺在?床上。

    “不久后你就会知道了。”谢柏沅亲过他的耳廓,吻一点?点?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将方里故意?端出来的冰冷全部击碎。

    他的声音从方里颈侧传来,带着湿湿的潮气:“不早了

    ,亲爱的。”

    ......

    那次副本之后,谢柏沅就开始动手写起了日记。

    再然后,方里还没有等到这份“礼物”,他们就折在?了一号车厢里。

    现在?人?就在?眼前,方里回忆起这段往事?,突然有种冲动想?问问对方,当时他究竟准备了什么?

    “你在?那儿吗?”

    白雾中陡然响起了一道女声,不是赵小彤,这声音比赵小彤要更加清脆稚嫩一些。

    方里提高了警惕,顾不上应付那四个“谢柏沅”,将注意?力全部放到耳朵上,努力辨认声音的方向。

    女生笑了笑:“嘻嘻,你果然在?这儿呀,你看看你周围的人?,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吗?”

    方里:“......”

    他想?他明白这个考验的意?思了。

    白雾里的声音是杭梦,他目前的遭遇应该是某个考验。

    果然,杭梦的声音接着说道:“你认得出谁才是你真正的好朋友吗?你们的友情是否真的经得住考验?”

    “你的好朋友就在?他们中间?,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选错了......”杭梦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幽怨起来,“那你根本不是真心对他,你去死吧。”

    方里:“......”

    说了多少?次了。神特么友情。

    他这是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

    这年头,写点在g上发生的东西就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