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抹了一把泪。

    他是家里的长子,有责任将这个家好好维持下去,事到如今他也算是看清楚了,陈贵财偏心,陈天禄不顾兄弟情,他再怎么维持也没用。

    年年说得对,与其让孙慧芳待着这家里受罪,还不如让他们离婚算了。

    陈贵财脱下鞋子就往陈天弘身上扔去,“老大,你可真不是个东西,离不离婚有你说话的份吗?你这个不孝子。”

    一顶不孝的帽子盖在陈天弘头上,真是让他苦不堪言。

    算了,不孝就不孝吧,他被人戳脊梁骨的地方也不少,不差这一件了。

    “反正你又不把咱妈当人看,为什么还不离婚,离婚了,天禄跟你,我和年年跟我妈,省得在你跟前让你不痛快。”

    说出这番话需要很大的勇气,他一个当晚辈的,原本不应该插手大人的事,就在昨天,他的想法和今天都截然不同。

    只是他妈身上的伤口让他清醒的明白,就他这样一个瘸子,是护不住任何人的。

    “你给老子闭嘴,你和陈年年都是老子的种,我凭什么让你们跟着孙慧芳。”

    说这话并不是陈贵财对陈天弘和陈年年有多少感情,只是两个未成家的孩子都跟着孙慧芳去,让他面子上十分挂不住,以后湾里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操心我和你妈的事,你问你妈她敢和我离婚吗?”

    就孙慧芳那娘家,怕是离婚了连她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跟他陈贵财离婚了,这娘们能上哪去。

    又老又穷的,离了他谁还愿意要她。

    正是因为他知道孙慧芳家里是什么情况,所以这些年他一直肆无忌惮,这女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他是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孙慧芳的脸早已被泪水打湿了,陈年年看她神色已经开始松动,立马也跟着掉泪。

    “算了,大哥,别说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虽然咱爹一直都偏心,什么好都想着留给天禄,甚至动不动就打骂我和妈,但他毕竟是我们的爹,哪能劝着他们离婚呢。”说着陈年年又抹了抹泪,“反正这些年都这样过来,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和妈都能忍的。”

    看着她的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周子渠捏紧了手中的拳头。

    他没想到,陈年年这些年,居然会受这么多的苦楚。

    “这样的男人,怎么配当别人的父亲和丈夫。”

    周子渠义愤填膺,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些事情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会做些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离婚,我要离婚。”孙慧芳闭了闭眼,狠下心道。

    以前的她总是抱着忍忍就过去了的想法和陈贵财在一起,陈贵财再怎么凶狠,也不可能把她给打死。

    可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啊,陈贵财的拳脚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好疼好疼,疼得她都快以为自己就要死去。

    出嫁之前,她娘告诉她,男人是女人的天,出嫁后要想把自己过好,就得好好听男人的话,把男人给伺候好。

    这二十几年来,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唯恐哪里没做好,陈贵财一个不高兴就将她休回家去。

    在今天之前,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主动开口提出离婚。

    她确实没有家了,但她还有女儿和儿子,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肯定是会越过越好。

    如果不离婚,等待她的只会是无止境的殴打,她受不住了,真的受不住了。

    原本她是想着,自己去找根绳子吊死,或者是去跳河,可陈年年和陈天弘两个人都还没有成亲,她哪里能放心得下他们。

    陈贵财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就垮了。

    他黑着脸道:“孙慧芳,你中邪了是吧,我告诉你,离开我老陈家,你可就无家可归了。”

    孙慧芳吸着鼻子没有说话,离婚两个字已经说出了口,她就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要是离不成,陈贵财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她没有半点可以后悔的余地。

    陈年年轻轻扯了扯周子渠的衣袖,待他看过来时,陈年年给他使了个眼色。

    周子渠明白她眼神里的深意,趁着陈贵财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出了院子。

    他要去帮忙把陈富国和村支书找来,彻底帮助陈年年摆脱她这个不要脸的爹。

    这些农村人活了大半辈子,哪里听过离婚这个词,看戏的人纷纷开始劝阻。

    “慧芳啊,这也没多大事,你怎么就提出离婚了呢。”

    “就是,就是,你和贵财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都生了三个,现在离婚,说出去那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你和贵财好好说说就行了,咱女人还是得有个男人靠着,不然多可怜啊。”

    陈年年看了看那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也不知道换做是那说话的女人被老公给打得半死,还会不会轻飘飘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想了想,这些女人恐怕还真是和孙慧芳一样,就是被男人打死也不会提出离婚。

    陈贵财心中的怒火被这群人的劝慰给浇灭了,到现在,这娘们还没认清楚现实,离婚不离婚对于他来说完全不重要,没了孙慧芳,他这日子照样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孙慧芳就不一样了,就她这怂样,怕是这辈子都离不开她。

    “行啊,你说离婚,那我们就离吧,我就看看离开了我你要怎么活。”

    陈贵财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孙慧芳的,但这话说完,陈富国就和村里的几个领导一起来了。

    “陈贵财,我听说你要和孙慧芳离婚了,是真的吗?”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贵财自然不会反悔,正好可以当着这些人的面恐吓一下孙慧芳,免得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还以为这离婚是能随便说的。

    “离,必须离,我老陈家供不起这样的女人。”

    按照正常的流程,村支书他们还是要先劝一劝的,可当事人是陈贵财和孙慧芳是当事人,这事就得另当别论了。

    陈富国看着孙慧芳脸上的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