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供销社里人的少了许多后,周子渠才将表递到了售货员手里。

    “同志,我想把这块表换了,你看能换多少钱。”

    售货员接过他手里的表看了看道:“梅花牌的,可以换120块钱和5张工业券,怎么样,换不换?”

    当初这表买的时候花了两百块钱和三十张工业券,现在竟然只能换5张工业券,缩水缩得也太厉害了。

    周子渠拿回手表道:“同志,你看我这表没有一点磨损,跟全新的一模一样,我不要求你给我原价,但是150块你怎么着也得给吧?”

    “再怎么新你这也是二手的,我给你的这个价已经很高了。”

    若不是见周子渠长得好看,这售货员是绝对不会和他说这么多的。

    周子渠很少和人讨价还价,他知道售货员没有说假话,也不是故意为难他,保管得再好二手的手表也不可能卖到原价。

    “怎么样,到底换不换啊?”后头还有人等着买东西,售货员催了催他。

    “换。”周子渠将手表递到售货员手里,眼神挪开望向了外面。

    他怕再看一眼自己就舍不得了。

    谁知,这一扭头,就看见站在供销社门口的陈年年。

    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但是看着她那复杂难辨的脸色,周子渠知道他卖手表这事陈年年是肯定知道了。

    一股难堪涌上了他的心头,薄唇上的血色也在这瞬间褪尽,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一样赤条条的站在了陈年年面前。

    他涨红着脸从售货员手中抢过手表,留下一句冷硬的“不换了”后,转身就出了供销社。

    路过陈年年身边时,他顿了顿,却连招呼都没有打就准备走。

    就在这时,陈年年拉住他的手,将他因为拽着手表而发红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拨开,然后牵着他的手再次走进了供销社里。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周子渠由着她牵着自己,在陈年年对着售货员说要换这手表时,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售货员被他刚才那一出闹得耐心告罄,特别不耐烦:“一会儿换一会儿又不换的,有病是不是,这次要是再反悔,我可就不跟你们换了。”

    陈年年耐着性子道:“对不住了,这表我们确实要换。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把它卖给别人,等过几天我们手里有钱了,就会来把它买回去,拜托你帮帮忙。”

    售货员不高兴的说道:“谁知道你多久才来买,要是有人买我不卖,那我不是亏大了。”

    “那就定一个月的期限,如果一个月后我们还没有来把手表买回去,你就随便处置。”

    镇上不比县城,这些大物件不是那么好卖,这手表摆在这里一个月未必能卖出去。

    售货员看了看他俩,最后撇了撇嘴道:“行吧,那就等你们一个月。”

    售货员给的一百二十块钱里有十张大团结,其余的都是零碎的面值。

    陈年年数清后,将钱和工业券如数交到了周子渠手里。

    “把钱揣好,不要难过,这手表我们一定会买回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笃定又自信,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她。

    周子渠一点儿也不难过,他只是觉得自己在陈年年面前的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让他所有的窘态都无所遁形,暴露得彻彻底底。

    委实是有些难堪罢了。

    他白着脸,红着眼,看着陈年年的眼神晦涩难辨,似有千言万语。

    陈年年哪能不理解周子渠的想法,她不知道周子渠遭遇了什么,但周子渠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沦落到卖表的地步,肯定是家里遭了难。

    两人的手还紧紧的牵在一起,陈年年笑着挠了挠他的掌心:“傻子,连饭都要吃不饱了,自尊心算个屁啊。”

    周子渠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勉强地挤出一抹笑容。

    还没来得及对着陈年年说什么,他突然就被人给挤开了。

    一个不知从哪来的人突然抓住了陈年年的手臂,激动道:“陈年年,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作者:所有苦难都过去啦,年年渠仔冲呀!

    以后大概都是这个时间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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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别闹

    在陈年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子渠就眼疾手快的将那人狠狠推开:“你干什么呢, 耍流氓吗?”

    六子觉得自己真是好生冤枉, 明明刚才这人自己都拉着陈年年的手,这会儿他不过就是太激动碰了碰陈年年的手臂, 至于给他安这么大的罪名吗?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对陈年年说道:“嘿,陈年年, 你不认识我了吗,你好好看看, 我是六子啊。”

    六子急得不行, 平时他都是晚上和陈年年见面, 万一陈年年没认出他可咋办。

    做过了几次交易,陈年年又怎么会记不住他呢。

    “我记得你, 你别激动。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陈年年明知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