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普通区里的人,大多数都是雄纠纠的年轻人,每当他们的目光扫向前面那些账蓬里面的桌子时,脸上都盈溢着期待的神情,好像都能以坐在那里面为傲。

    这时,引路的侍从已把殴阳凤、殴阳龙、李杰三人带到了最外围的大桌前,道:“你们自己寻个桌位入座吧!”

    殴阳凤眉头一皱,望了望第一层账蓬内那些空荡荡的桌子,道:“那边还有座位,我们可否坐在那里?”

    那名侍从闪过一个不屑的神色道:“这是杨执事的吩咐,除非别有指示,否则不能更改。”

    殴阳凤秀眉一扫,待要发作,殴阳龙一惊,轻扯了她的后衣一下,这时,坐在他们旁边桌上的七、八个青年里已有人讽笑出声来。

    殴阳凤怒目向发笑的人一瞪,喝道:“有什么好笑的!”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附近数桌人的目光。

    发笑的人大概是一个十七、八的青年,这家伙生得有点獐头鼠目,闻言冷冷笑道:“也不称称自己有多少斤两,贵宾席与宗师席,是随便让你坐的吗?”

    殴阳凤俏脸一红,使起小性子,一跺脚道:“我偏要坐!”

    此话一出,笑的人更多了,都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殴阳龙皱眉道:“四妹!”

    李杰身不动,嘴不语站在两人身后,就像一切都与他全无半点关系。

    有人窃笑道:“敢来这里撒野,恐怕连百林赛还没有开始,便会给赶下山去。”

    也有人调笑道:“这小妞长得不错!”

    一时间,殴阳凤与殴阳龙成为众矢之的。

    这里的人,没一个是殴阳家族能招惹的,打又不不能打,骂又不能骂,殴阳龙直急得想哭出来,这时若有个洞,殴阳龙一定会钻进去,并希望那个洞是深一点的。

    殴阳凤却突然一扭腰,直接越过贵宾区,朝宗师区内的一张空桌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名四十来岁,身材矮胖,笑嘻嘻的黑衣男子刚好拦着去路,道:“姑娘有话好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姑娘还请赏个脸给敝人,遵守敝会的安排。”

    李杰一看此人,便知是个一流高手,而且还是那种笑里藏刀的人物,不要看这种人终日挂着笑脸,其实手段毒辣,动辄要人性命,绝无商量的余地。

    这种在满脸笑容中杀人的人物,是武道界中非常可怕的人物之一,想不到今天这里会出现一流高手,可见此次的什么百林会大为不简单,而且主办方对此事也很重视。

    殴阳凤怒道:“我们殴阳家族在江南也是有头有脸武林世家,为何不能进入贵宾区?”

    一听这话,周围的人都哄哄大笑起来。

    也有些比较善心有人露出同情之色,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儿开罪面前这有着‘笑面虎’之称的张兴君而担心。

    第五十三章

    张兴君既然号称笑面虎,自然就有他的可怕之处,在整个武道界,他的名声都不小,但凡见识过此人手段的人,无不对他敬畏三丈。

    张兴君眼光在三人身上巡游了一阵,最后落在李杰身上,竟是闪着疑惑的神色。

    李杰一身修为都是来自那个老怪物,罕有在武道界走动,加之以往他一向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认识他的人,可说绝无仅有,张兴君又怎会想到眼前人乃天下有数的高手之一。

    李杰的眼睛似开似闭,似醉似醒,毫无表情地望着他。

    张兴君却没由地一阵心悸。

    这时,只听殴阳龙叫道:“四妹!我们将就点,坐回那桌算了。”

    众人的哄笑更响亮了。

    张兴君眼中闪过怒色,撇开李杰云,向殴阳凤道:“姑娘请回吧!”

    殴阳凤也想不到事情闹到这么僵,一阵犹豫了起来。

    此时李杰微微一笑道:“江南的殴阳家族在数百年前,名震天下,谁人不知,你还是安排殴阳家族小姐和少爷进入贵宾区吧!否则此会举办者怪罪下来,恐怕你承担不起。”

    所有笑声刹那间断绝。

    全场静至落针可闻!

    这次百林会是由武道界的华山派主办的,华山派的掌门叶无涯名列武道界“白道榜”十大高手之一,威慑天下,李杰竟敢直呼其讳,口气之大,令人吃惊。

    这时,贵宾桌上一个吊儿郎当的人物,人模狗样的摇了摇折扇,霍地立起,冷喝道:“谁敢对华山派掌门不敬!我铁羽扇第一个不放过他。”

    这铁羽扇似乎是仗义出言,其实只是想沾沾锦上添花的便宜,华山派的人又怎会让他代为出头……

    果然,张兴君头也不回道:“铁公子的好意,老夫心领了,请坐下喝茶,这事张某自会处理。”说到这里,张兴君眼中凶芒厉闪,向李杰沉声道:“阁下到底是何人!”

    “嘿嘿,无名小子一个!”李杰哈哈一笑,踏前两步,越过殴阳凤与殴阳龙,淡淡道:“既然老前辈不让道,那就只能由我领路了!”

    “找死!”张兴君心中杀机大起,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后辈敢对他这么无礼……

    眼见李杰一步步向他走来,张兴君左手微动,一把暗藏袖内的匕首滑到手中,脸上却依然还是笑意连连,可知道他性格的人都知道,在他笑得越欢,笑得越高兴的时候,就是他杀人的时候。

    而李杰却好像毫不知觉,慢慢提起了左脚,似要往前踏步。

    此时目测,他和张兴君之间,只有一、二米的距离,以他的走法,再前几步,便会与张兴君撞在一起。

    张兴君也在心中计算着他落步的位置,手中匕首蓄势待发,不论是谁,只要敢在他张兴君面前卖狂,他就一定要能让他后悔,而且这也事关自己以后在武道界的名誉。

    就在这时,李杰的前脚已经向下踏去。

    而张兴君的眼光却只是凝注着他的双手,因为一个人无论动作如何灵巧变化,双手总是简单清楚地露出端倪,这是他与人多年交手而得来的经验。

    李杰左手微缩,脚步略往右移。

    张兴君心中暗笑,暗忖:“你想由我左方穿过,岂能瞒我,你若真敢这样做,不赏你个透明窟窿,我张兴君就算是在武道界白混这么多年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冷笑一声,身子慢慢相应地向左移去,正待一击就中。

    岂知眼前一花,李杰突然迫至他右边几尺许处。

    “不好,自己算错了!”张兴君暗吃了一惊,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往右侧迎去,匕首正准备刺出。

    可就在这时,李杰突然已生变化,他忽地变成正面往他走来,若不退开,张兴君势必和李杰撞个正着,这自然不是张兴君愿意看到的。

    张兴君大怒,心道:“狂妄的小子,老夫本只想教训教训,让你知难而退,如今你自己要找死,可不能怪我了!”瞧中李杰身上一处死,手中匕首正要剌出。

    李杰的身体微妙的动了几下,在外人看去,那是不可察觉的轻微动作,但在张兴君眼中,只感到对方每一下动作,都是针对着自己的弱点,像能预知将来般明白自己每一个心意和动向。

    而这些动作却全与手脚无关,只是肩身微妙移动,竟已能清楚无误地发出讯号,确是让人难以置信。

    张兴君手中握着那一柄匕首不但发不出去,还不由自主地朝后“噗噗”连退了数步。

    而李杰就像和他已经合演了千百次一般,每当他移后一步,他便慢慢前进一步,却又刚好比他快上一线,使张兴君连思索与反击的时间也没有。

    李杰气势沉凝,移动间手脚的配合隐含玄美无匹的武道,每走一步,都无懈可击,张兴君懔然一惊,连忙退到了一旁,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一个自己不能招惹了人物。

    李杰淡淡看了张兴君一眼,才越他而过。

    就在这时,张兴君突然回过神来,刚欲阻止,李杰却转过身来,淡淡道:“多谢阁下让路,小姐、少爷请上坐吧!”

    事情发展到这里,李杰的最后一句话给足了张兴君的面子,所以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殴阳凤一呆,想不到张兴君竟肯让路,以为凭的是自己的脸面,俨然一挺,大步走去。

    张兴君此时心中却惊惧不已,因为他只觉李杰举起招呼殴阳凤与殴阳龙手式,上摇下摆,恰好封制着自己每一个可以出手的角度,心中大骇,连门面话也忘记说了。

    周围的人那能看出这其中的微妙形势,他们都还以为是张兴君忽地想起殴阳家族在几百年前,确实是个威震天下的武林世家了,故临时改变了想法。

    尤其他一直保持笑嘻嘻的样子,就更加容易使人误会民。

    李杰与张兴君的交手,除非是华山派的掌人亲来,又或是与李杰这类同等级数的高手,否则,谁也休想看出其中的玄虚。

    在账蓬的四周,都有华山派的门人守卫着,见有派内长老作主,他们自是更不会轻举妄动。

    李杰待殴阳凤大模样坐好后,这才淡淡一笑,从容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在高台的另一端,数百人正气定神闲站那里聊着家常,后面不知哪个眼尖的人,一下看到了什么,兴奋异常的大声叫道:“来了!”

    此话一出,顿时所有人,一个个都仰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空有光芒闪动,接着一大群五颜六色的光点,由远及近的飞遁而来,等到近处时,李杰才看清那些飞行物,竟然都是一些发着彩光的直升飞机。

    “是华山派的掌教到了。”不知是谁突然嚷叫一声。

    一听这话,人群更加骚动了,许多人冲着那些光点,指指点点起来,神情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