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油之味充塞房内,但却丝毫也掩饰不起房中涌起的浓烈杀机。

    李杰透过纱帐往外望去,尽管普通人暗难视物,但只要修为达到一流高手的境,就会拥有着夜视的能力,当李杰将头伸出被外时,却看到离情雨提着他仗以成名的魅影剑,杀气腾腾以闪闪凶目盯着帐内。

    小魔女贴着他的火热娇躯微微颤抖,似是怕得不得了的样子。

    李杰心中暗叹,这少女确是天真得可以,竟会躲到自己被窝里来避难,真是蠢至极点,想到这里,忽感不安,这小魔女无论以什么去形容她,都不会与愚蠢连上关系……

    她的天真无知只是装出来骗人的诡计,其实她的手段和智计都高明老练,所以怎会作此蠢事。

    只见寒光一闪。

    吊着帐幔的绳子被离情雨的魅影剑所断,整个纱帐向两人压罩下去。

    同一时间魅影剑直劈而下。

    劲气卷起,杀气临身。

    假若让离情雨这全力一剑劈实,包管两人连床板一齐分成两截。

    李杰暗叫小爷怎么就这么倒霉,这种祸事竟然也让我遇上了。

    一种保护女人的本能使他自然地将小魔女搂紧,向后倒滚而去。

    只听“砰”的一声!

    床板碎裂。

    李杰和小魔女同时跌落床底。

    但李杰突然感到自己全动一震,小魔女已泥鳅般从自己怀里滑了出去。

    “当!”

    小魔女双手绷紧的一条银光闪闪的链子硬挡住了离情雨惊天动地的一剑。

    离情雨因小魔女数次都避免与自己正面交锋,估计她修为虽高,但当自问不是他离情雨的对手,怎知小魔女从床底弹起挡他这一剑,显示了足以与他相持的功力,怎能不大吃一惊。

    小魔女娇笑声中,手一动,链子变魔术般锁在魅影剑上。

    离情雨不愧魔修门近百年最杰出的年轻高手,临危不乱,不但不抽剑脱绑,反而抢前一步,没握剑的左手绿光一闪,一种不知名的武魂战技已化为一拳向小魔女击去。

    假若小魔女全心夺剑,此刻面对这突然袭来的一拳,必会吃上大亏。

    可就在这时,只听小魔女冷笑一声,在右手松离链子的一瞬间,红光一闪,一道带着淡淡红光的旋风之刃,迎着离情雨的拳头劈去。

    就在两人各自施展武魂战技拼斗的时候。

    小魔女的左手突然使了个巧妙的手法,链子毒蛇般卷着魅景剑而上,链子的尖端突然射出一排牛毛细针,朝离情雨咽喉与面部射去,狡猾毒辣异常。

    离情雨心中又惊又奇,因为一般来说,女子体力总不及男人,武魂之力亦应以男性为优,故女子在打斗时,多以灵巧取胜,像小魔女着着以硬拚硬,又硬中带诈的搏斗方式,确属罕见。

    但此时已来不及多想,离情雨身上的披风突然无风自动,最后化为一道光幕,挡下了他的前面,将那些牛毛细针尽数挡了下来……

    小魔女并没有因此收手,链子收回,又是一掌朝离情雨拍去……

    离情雨冷哼一声,也是一拳迎了上来!

    只听“蓬!”一拳掌交接。

    离情雨被震得往外倒退,手中魅影剑不保,到了小魔女手里。

    离情雨怒道:“原来油灯有毒!”

    小魔女娇笑道:“若不是有阴谋,怎会到这里来等你?”她手中链子的尖再次射出数枚银针,朝离情雨的心窝射去。

    离情雨狂喝一声,翻身穿窗而出。

    小魔女娇笑道:“怎么就走了,不多坐一会吗?”妖笑一声,穿窗追去……

    李杰喜怒皆非地从破床钻出来,心中暗忖道:“小魔女这丫头确是刁钻之极,竟然利用油灯的余烟下毒,使同样狡诈异常的离情雨也着了道儿……

    此时就算离情雨能逃走,也必要吃上点亏,而这丫头的厉害处,就是在下毒时,连他李杰也瞒过……”想到这里,忽地一阵晕眩……

    心中大叫不好!

    想起自己吸入的油烟,应该绝不会比离情雨少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李杰不知做了多久的梦,直到一股冷水突然敷在脸上时,李杰的意识才逐渐回复,但头脑仍然昏昏沉沉,像给千斤巨石压着。

    两边额角微微一热。

    两股真力分别由左右输入。

    李杰吓了一跳,一般情形下,若要将真力度入人体,绝少会选择处于头上的穴位,所以对方如非精于此道,便等于拿他的性命开玩笑。

    只听“蓬!”的一声。

    脑际一热,有如火灼。

    李杰猛然一惊,睁开眼来。

    入目的是小魔女蹙着秀眉的如花俏脸,离他只有十寸许的距离,如兰气息,隐隐透入他鼻内。

    李杰见到是她,大感头痛,想撑起身来,撑到一半,双手一软,往后便倒,全靠小魔女伸手往背后扶着,才不致仰倒。

    林木花草的气味充盈在空间里,四周黑漆漆地,凭着一点月照,使他在习惯了黑暗后,看到自己置身在郊野里的某一处所。

    小魔女几乎是拥抱着他,将小嘴凑到他耳边道:“好奇書网了点吗?我给你解了毒,很快会没事了。”

    李杰深吸了几口气,果然精神多了,靠自己的力量坐直身体,道:“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前刻还在客栈,这会就到了这里,这小魔女还真是神通广大。

    小魔女半跪半坐,温柔地看着他,轻轻道:“这是沙城东郊神王庙的一座山头之上,假设你现在站起来,可以看到神王庙在林木间露出来的绿瓦顶,和更远一点的沙景……

    这里风景美丽,每次来沙城,我都会来此观赏,你是第一个和我分享这胜地的人。”

    换了是另一个美丽的少女向李杰这般情绵细语,他定会猜对方对他大有情意,可是出于这外表纯真无知,事实上却老辣狡猾非常的小魔女,李杰则完全不知她在转着什么鬼念头。

    李杰勉力站起来。

    小魔女想要扶他,却给他悄悄避了开来。

    小魔女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委屈地移开两步。

    一阵摇摇晃晃,李杰终于站定。

    弯月下,隐见神王庙的大堂之中灯光闪闪,和远方在山峦间时现时藏的大漠风光。

    夜风徐徐吹来。

    李杰精神一振。

    四周虫声唧唧,仿在鸣唱着入睡前的催眠曲。

    小魔女窈窕的娇躯,亭亭和他并肩卓立,齐齐远眺月夜下迷茫的夜景。

    “你在想什么?不要那样好嘛?你的眼神太悲伤了!”小魔女在他耳边呢喃着。

    李杰叹了一口气,改变话题问道:“离情雨死了没有?”

    小魔女垂首不答,一对玉手玩弄着衣角,低声道:“你也关心我的事吗?”

    李杰暗忖她又在惺惺作态,不知要使什么手段,微怒道:“你不说便罢了!”

    小魔女娇躯一震,移到他面前,仰首道:“你的脾气为何如此大,人家修为及不上离雨情,他已到了后天境界,我唯有以毒相制了,将你毒晕过去,却不是我的本意!”

    李杰心中一动,以小魔女的本性,她并没有向他解说的必要,那是否说,她看似无意的纠缠,却也是另有目的,假设情况确是如此,那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她盯上的。

    想到这里,他实是不解。

    小魔女幽幽道:“你可知为何我总缠着你不放,明知你是那么讨厌我?”

    李杰一呆,望向她委屈幽怨的俏脸,想不到她有自知之明,话内隐含深意。

    小魔女“噗哧”一笑,一改幽怨表情,得意地道:“因为我知道你是谁!而且你还是我另一个未完成的任务……”

    李杰愕然望向小魔女道:“你知我是谁?”

    小魔女甜甜一笑,卖个关子道:“你不相信我吗?不如我们来个赌约,假设我没有猜错,你便乖乖随我走,我知道你尽管装着好像只是个普通人,但真正的实力,却可怕的很,你若不同意,我也没办法让你主动与我前去……”

    李杰沉吟不语,细嚼她话内的含意,淡淡道:“假若你猜错了呢?”

    小魔女秀眉轻锁,低声道:“我孑然一身,若非令主可怜我这无父无母的丫头,并得令主传以秘技,蓄意栽培我成为血魂阁的一个杀手,我那有今天的风光,所以假设我输了,你要我做什么便做什么,为奴为妾,任随君便。”

    她说得可怜兮兮的,但早领教过她厉害的李杰,已知她真的把握了自己的身分,才设下圈套,引他入彀,不过假若小魔女没有骗他,自己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何况他现在也想知道小魔女这般费尽心思,到底是在玩着什么把戏!

    小魔女见他雏眉苦思,嗔道:“你究竟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赌不赌一言可决,那用想这么久!”

    李杰暗忖这丫头竟用起激将法来,我偏不如你所愿,微微一笑道:“明知有输无羸,赌来作啥!”

    小魔女见这家伙这般可恶,玉容一沉,声调转冷道:“好!你这个世俗界来的家伙果然还有几份胆色,可是不知你信也不信,若没有我的掩护,不出二日之内,你将彻底暴露出来,你的行踪并非如你想象般隐秘。”

    李杰听到由她的檀口吐出自己的来历,虽明知必会如此,仍禁不住心神大震,况且小魔女语气隐含威逼之意,更加深了他危机的感觉。

    既然连她都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这里,那到底还的多少人知道自己的形踪?

    以华山派与蜀山剑剑的在武道界的势力,在这沙城之中,大可由大帮会开始,一层一层控制下来,以至乎地方的小社团、地痞流氓,这沙城已难有他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