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秋道:“如此就请小姐上车吧,这里的雇佣兵,也可以解散了。”

    颜玉清点了点,正欲上车!

    突听李杰上前道:“等一等。”

    王若秋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是什么人?也敢在这里多嘴!”

    李杰朗声道:“我说我是冷无涯,又或是一代真龙,你信不信?”

    王若秋冷笑道:“凭你,只怕还不配。”

    李杰道:“你若不信我是冷无涯,我为何要相信你是王若秋?”

    柳永生淡淡道:“只要连玉清小姐相信在下等也就是了,阁下信不信,都无妨。”

    李杰道:“哦?她真的相信了两位么?”

    三个人的眼睛,都望着颜玉清!

    颜玉清轻轻皱了下眉头,道:“各位对我都是一番好意,我……”

    李杰打断了她的话,冷笑道:“像连颜玉清这样的端庄淑女,纵然已对你们起了怀疑之心,迫于方逸羽的面子,她嘴里也是万万不肯说出来的。”

    柳永生笑了笑,道:“不错,也只有像阁下这样的人,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到这里,只听“呛”的一声,他腰畔的长剑已出鞘。剑光一闪,凌空三曲,李杰身边的坐椅,已断成了无数块。

    由此可以看出此人出剑速度之快,狠、准!

    李杰却神色不动,淡淡道:“这倒果然是公子剑法……”

    王若秋大声道:“你既识货,就该知道这一招公子剑法,普天之下,除了我柳永生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使得出来。”

    颜玉清展颜一笑,道:“柳公子这一招公子剑法,只怕已青出于蓝了。”

    李杰道:“你也不问问他们怎会知道你在这里的?”

    颜玉清道:“他们无论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都没关系,就凭李大侠与柳公子的侠名,我就信得过他们。”

    李杰默然良久,才缓缓道:“不错,有名有姓的人说出来的话,自然比我这种人说出来的可靠得多,我实在是多管闲事。”

    颜玉清也沉默了半晌,才柔声道:“但我知道你对我也是一番好意……”

    王若秋冷笑道:“好意?只怕不见得。”

    柳永生道:“他三番两次的阻拦,想将小姐留在这里,显然是别有居心。”

    王若秋叱道:“不错,先废了他,再带去严刑拷问,看看幕后是否还有主使的人!”叱声中,他已出手。

    李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就像是突然间变得麻木了,柳永生反倒来做好人了,道:“且慢,这人说不定是玉清小姐的朋友,我们岂可为难他?”

    王若秋道:“小姐可与他很熟么?”

    颜玉清垂下了头,道:“不……不是很熟。”才见过两次面,她自然不能说很熟。

    李杰突然仰面大笑起来,狂笑着道:“像颜小姐这样的名门大秀,又怎会认得我这种不三不四的人,颜小姐若有我这种朋友,岂非把自己的脸与方逸羽的面子,都要丢光了吗?”

    柳永生冷声道:“正是如此。”这四个字说完,长剑已化为一片光幕,卷向李杰!刹那之间,已攻出了四剑,剑如抽丝,连绵不绝。

    当代公子剑法,以剑法轻灵为主,刚劲不足,失之柔弱,所以此剑法看来虽然绚丽夺目,其实却全都是虚招,为的只不过是先探探对方的虚实而已。

    李杰狂笑未绝,身形根本连动都没有动。

    王若秋喝道:“颜小姐既然不与他很熟,你我手下何必留情?”他掌中一柑长枪,重达百斤,一枪攻出,枪风激荡。

    那两个驱车的青衣男子,早已驱车退了了账外。

    一时间,整个营账之中,只见枪光与剑影交错,铁枪的刚劲却恰巧弥补了公子剑的不足,李杰似已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在瞬间,就被迫入了角落中。

    王若秋得势不让人,攻势更猛,沉声道:“方公子有令,凡是对颜小姐的危胁的人,都不必再留活口!”

    柳永生道:“知道了!”他剑法一变,攻势俱出,招招都是杀手。

    第二百二十四章坠入陷阱

    李杰目中突然露出杀机,冷笑道:“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再留下你们的活口?”他身形一转,竟然空着双手硬生生逼入了枪光剑影之中。

    公子剑的剑法绵密,索称滴水不漏,此刻也不知怎地,竟被李杰的空手抢攻了进来……

    柳永生的宝剑,竟在刹那间,就被李杰封住,他大骇之下,脚下一个踉跄,也不知踢倒了什么。

    只听“骨碌碌”一声,一把残破的椅子,被他踢得直滚了出去。

    看到了这把椅子,想到了昨夜李杰智斗许江的豪气,颜玉清骤然觉得心弦一阵激动,再也顾不得别的,失声大呼道:“他是我的朋友,你们放他走吧!”

    李杰的双拳已将枪与剑的出路全都封死,他的下一招就是致人死命的杀手,柳永生与王若秋的生死,已只是呼吸间,李杰可说瞬间,就可定两人生死。

    然后颜玉清一出声,李杰却是微微一怔,冷冷扫了两人一眼,才收手,瞬间离开了大账。

    看到李杰一走,柳永生摸了一把冷汗,满是惊惧道:“他真是玉清小姐的朋友?”

    颜玉清看着李杰慢慢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轻轻叹了声,道:“但愿他真当我与方逸羽是他的朋友,无论谁能交到这样的朋友,都是幸事。”

    她不说“我的朋友”,而说“我与方逸羽的朋友”,正是她说话的分寸,因为她知道以她的地位,莫说做不得错事,就连一句话也说错不得。

    柳永生道:“如此说来,小姐也不知道他的姓名?”

    颜玉清叹道:“此人身世似有绝大的隐秘,所以不肯轻易将姓名示人。”

    王若秋沉吟着,突然道:“以我看,此人只怕最近常与方公子作对的那个人,可能真是冷无涯?”

    “冷无涯!”柳永生苍白的脸上更无一丝血色,失声道:“何以见得他就是冷无涯?”

    王若秋叹道:“冷无涯,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但修为之高,天下皆知,而且行踪飘忽,身世隐秘,很少有人看到过他的真面目。”

    他眼角的肌肉不觉已在抽动着,小声接道:“这几点岂非都和方才那人一样?”

    柳永生连嘴唇都已失去了血色,只是不停地擦汗。

    颜玉清摇了摇头,缓缓道:“我知道他绝不是冷无涯!”

    王若秋道:“小姐何以见得?”

    颜玉清道:“听你们口中所言,冷无涯横行武道界,作恶多端,但我知道他……他绝不是坏人。”

    王若秋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大奸大恶之徒,别人越是难以看出。”

    颜玉清笑了笑,道:“此人若真杀人不眨眼,两位岂非……”她话到嘴边留半句,说到这里,就住了嘴。

    但她言下之意,王若秋与柳永生自然明白得很,两人的脸都红了,过了半晌,柳永生才勉强笑了笑,道:“无论那人是不是冷无涯,我们总该先将小姐护送回去才是。”

    王若秋道:“不错,小姐请上车。”

    听到王若秋的呼声,那两个赶车的青衣大汉又走了进来!

    这两人头戴竹笠,紧压着眉际,仿佛不愿被别人看到他们的面孔。

    颜玉清刚出营账,这两个赶车的青衣大汉,就迎了上来,其一个青衣大汉,深深盯了颜玉清一眼,才躬身道:“颜小姐受惊了!”

    这虽是句普通的问候语,但从这样一个车夫的嘴口说出来,却还是有些怪异,而且颜玉清觉得他的眼睛盯着自己时,好像也完全没有将自己当成主人看待。

    她心里虽有些奇怪,却还是含笑道:“多谢你关心,这次真是麻烦你们了。”

    两个赶车青衣大汉连忙垂首道:“不敢。”他们转过身之后,头才抬起来,向站在旁边的柳永生与王若秋道:“咱们赶车的路,还长着呢,这一路还要仰仗两位了!”

    颜玉清沉吟着道:“既然如此,就请两位大侠一起上车吧!”

    王若秋瞟了柳永生一眼,讷讷道:“这……”他还未说出第二个字,那两个赶车的已抢着道:“小姐身份尊贵,敢能与他人同车!”

    王若秋居然立刻应声道:“是是是,在下实不够资格与玉清小姐同车而行。”

    其中一个车夫道:“这次劳动了两位,我家主子日后一定不会忘了两位的好处。”一个赶车的车夫,派头居然好像比潜龙榜的天骄人物还大。

    颜玉清越听越不对了,立刻问道:“你家主子是谁?”

    那两个赶车的车夫似乎愣了愣,其中一个反应较快,连忙答道:“我家主子……自然是方公子。”

    颜玉清皱眉道:“方公子?你们是方逸羽的心腹手下?”

    两个赶车的连忙道:“不错。”

    颜玉清道:“你若是方逸羽的手下,我怎会没有见过你们?”

    两个赶车的沉默着,忽然回过头,冷冷道:“有些话,小姐还是不问的好,问多了,反而自找麻烦。”

    颜玉清虽然还不知道这两个赶车的是什么人,却已看到他们嘴角带着的一丝狞笑,她心里骤然升起一阵寒意,冷声道:“刘永生、王若水,这二人究竟是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若秋干咳了两声,垂首道:“这……”

    其中一个赶车的冷冷截口道:“小姐最好也莫问他们,纵然问了他们,他们也不敢说出来的。”他沉下了脸,厉声道:“你们还不快扶小姐上车,主子要是发起怒来,你们承受得起么?”

    王若水与柳永生听到这声冷喝,身子齐齐一颤,脸色顿时一白,显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不由同时散布在二角,面上带着假假的笑意,道:“小姐还是请安心上车吧,千万别迫我们与您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