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淇你又来啦。」端着茶和小饼干的范妈妈推门进来,对室内子郗跨坐在子淇身上将他双手压制在地上的场景视而不见,抿嘴微笑,「我新买了上好的锡兰红茶,你们等下打完要记得尝尝哟。」

    「范姨你别见死不救!」子淇惨叫,伸手想找救兵。

    范妈妈退到门口,捂嘴笑:「小淇,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身材越来越有料了,范姨看了都好心动。」

    子淇匡啷石化中。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老生常谈一向是至理名言。

    躺在温暖的被窝——虽然是地铺——听着子郗劈劈叭叭敲着键盘的声音,方子淇打了个哈欠。

    抬眼看看墙上时钟,正好移过十二点。

    「我今天要跟唐果约会。」方子淇突然冒出一句话。

    敲击键盘的声音顿了一下,萤幕微光照在平光反幅射眼镜上,五彩迷离:「哦。」

    「唐果的情书本来是要给你的。」

    敲击声又响起来,「我知道。」

    「这已经是第十三个了。」

    「我知道。」

    「我是故意追求她们的。」

    「我知道。」

    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

    「有。」范子郗伸手托了下镜架:「比如你现在问的这个问题。」

    「真够臭屁。」方子淇爆笑出声,过了会儿,换了个睡姿,脑袋枕在胳膊上:「我抢走再多你的东西,你都不会生气是吧?」

    范子郗没有说话,屋子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电脑运作时嗡嗡的细声。

    「明明是我欠你的……」又打个了哈欠,子淇翻身,将被子卷得更紧些,声音低低的带了点鼻音,「优华莲盟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别再控制我的行踪。」

    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动着,心思却已经飞远。过了会儿,范子郗摘下平光眼镜。

    方子淇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疑惑地看着子淇沉睡的脸,沉静温驯,带了点稚气,与清醒时的飞扬跋扈完全不同。

    「不让你欠我,你无法原谅自己……但那句绝不放开你的手,也不是谎言。」

    轻轻伸出手,拨开他覆额的浏海,低声叹息:「所以,不可能不管你……」

    「方同学、方少爷、方部长、方子淇!」一进教室,两张五颜六色的脸就凑过来拍桌,穷凶极恶。

    「早自习是美术课么?两位上色得这么完美。」方子淇一脸惊讶。

    「你别装蒜,还不是你干的好事!」郑漠和周游更加生气,围在方子淇周围的同学都远远避开。

    「我什么事都没干。熊男是自己无缘无故找过来的,我被小郗带走的,小郗是周游带来的。」

    「你的意思是,你最无辜,我们这边是自找的?」周游爆发了,「你知道不知道那个熊男真的是轻量级的选手?我这脸,哪,我这张本来要去青女高泡小学妹的脸,被你彻底毁了!我本来就快到手了!」

    「我帮你。」方子淇殷勤地建议。

    「免,你不帮我我还有希望,你帮了我就彻底绝望。」周游悻悻然吼着。

    「你们要相信,我当时真的是打算自己一个人解决的,下过小郗是比熊男更恐怖的存在,我也没办法。」

    「相信你个屁,你走时眉开眼笑当我没看到!」郑漠愤怒地拍桌:「我都跑到那么远去打工,为什么你还不放过我!」

    「我只是想证明我们兄弟情深。」搔了搔头发,方子淇委屈地指着另—端的范子郗,「真正拉走我的罪魁祸首在那,你们怎么不过去讨伐?」

    郑漠和周游二人想都不想,异口同声道:「柿子要拣软的捏,这道理都不懂,笨!」

    被归类为软柿子的方子淇掀眉瞪眼半天,才决定大人不计小人之过。

    「郑漠,放学后铁马借我骑。」

    「不行,我老哥知道会劈了我。」

    「……什么嘛,你老哥见了我也要恭敬低个头。」

    「今非昔比。」郑漠很文雅地卖弄了句成语。

    「屁,今如何昔如何?」

    郑漠用很复杂很沉痛的目光看着他。

    他摸摸鼻子:「修哥不是还开了修车铺么,不用担心机车被我弄坏没地方修。」

    「但人心已经不同了。」周游在旁不冷不热补了一句。

    「有什么不同,难道你想说修哥会偷工减料?」

    「我没这么说!」周游吓得跳起来拚命摇头,就怕这话传到修哥耳里,自己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其实,只要你和副会长愿意,夜舞随时可以重组起来,像我老哥就是一个……」郑漠在旁听了会儿,努力让自己的建议说得很平静很无所谓,却难掩目光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