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所以,可看着那几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庄头被打得嗷嗷叫,倒是也解气。

    这些庄头,对上头瞒,对底下就是欺!

    平素对上头点头哈腰,对他们这些劳工,却像对蝼蚁一样,恨不得一脚给踩死,不把他们当人看的。

    可失去了土地,他们已经没有可以糊口的营生,只能出卖劳力来种田,才能活下去。人活着已经如此艰难了,他们即使心有怨气,也无处诉,更不敢说。

    这如今这位新主子,能当着他们的面,狠狠打了这些庄头一百大板,挫了这些庄头的威风,难道不是在告诉他们,可以替他们撑腰做主的人来了吗?

    这是在帮他们出气啊。

    比起先前那位人见不上一面、心也永远偏向庄头的侯府继室夫人,新主子不知好上多少倍。

    这一百板子往庄户们身上一打,佃户们在底下看着也想欢呼,心差不多都朝向了傅莹珠这边。

    围观的人,除了佃户,还有从京城赶到这边来的几位掌柜。

    他们同样不知,这短短一个上午,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庄头居然要被拉到佃户面前挨板子?!

    只能是他们被抓到把柄了。

    可他们猜不到傅莹珠那,到底抓到了庄头们多少把柄,又是否会牵扯到他们这些被聘用过来的掌柜。

    一时间,几个掌柜心中惶恐,每一声打在庄头身上的板子,都像是打在了他们的心尖上,叫他们心头肉颤抖。

    挨板子的庄头们每惨叫一声,他们脸上的肥肉就抖一分。

    他们一个个的,既不忍心去看那些庄头的惨状,又在一旁等着,想等到这些庄头受完罚,过来给他们通一通气,也好让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好想想应对的法子。

    可谁料,青桃板子一收,傅莹珠便朝着那几位带刀的护卫发话了。

    “将他们带回庄子上,让他们歇息歇息吧。”

    庄头们被打得奄奄一息,头昏脑涨,已然无法再记着去给掌柜们报信,听傅莹珠说叫护卫带他们下去,如蒙大赦,完全将那几个翘首以盼的掌柜抛之脑后。

    庄头们走了,掌柜们捶胸顿足、心里很是一番气闷,暗恨着不能和庄头们通通消息。

    正生着气,青桃过来请人了。

    请几位掌柜到傅莹珠那,“诸位掌柜,我们姑娘想请诸位过去喝茶。”

    “请。”青桃给让开路,两侧,魁梧的护卫站在那儿,腰际还绑着大刀,简直是威压感十足,态度是客气的,可也没给人拒绝的机会。

    掌柜们硬着头皮前去。

    心中却叫苦不迭。

    这哪是请他们过去喝茶,分明是赴鸿门宴呐!

    等到了傅莹珠面前,掌柜们根本不敢掉以轻心。

    心想着,不管她使什么手段,想要从他们的口中逼出话来,都要咬死了不认。

    不过,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底气的。

    毕竟他们有些人的年纪比三个傅莹珠加起来还要大,面对着这么个小姑娘,总不至于自乱阵脚。

    该是傅莹珠这种没掌过家、没管过事的小丫头见到他们心里打怵才对。

    掌柜们心思一定,便抬头迎接傅莹珠审视的目光。

    和面对佃户们的和风细雨、恩威并施不同,面对着这些掌柜,傅莹珠板着张面孔。

    她长相艳丽,不笑,便含了三分怒。

    虽然年纪尚小,却也足够将场面镇住,叫人不敢轻看了她。

    “诸位掌柜。”见人都到齐了,傅莹珠也不与他们做无用的表面功夫。

    庄头是府上的家奴外放,这些做掌柜的,是受雇而来,彻头彻尾的外人,若是做事不力,直接解雇便是,哪里需要同他们客气什么。

    傅莹珠板着脸,直截了当地说:“你们可知,我为何要用家法,打那些庄头一百大板?”

    “他们将你们私底下为我继母动的那些手脚,全都招了。”傅莹珠晃了晃手中那几张庄头签字画押的纸,“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几位掌柜赶紧上前去看,可傅莹珠将纸一晃,便给收了起来,没让他们瞧个分明,只让他们看到了上面红彤彤的指印。

    她继续说道:“你们诸位都是被我傅府雇来的,本姑娘没那个权力对你们用家法,倒也省事,若是你们不认,直接对簿公堂,让官老爷也算一算你们这些年到底贪了我傅家多少钱财,断一断、你们犯的是什么罪。”

    她说得语气冷厉,那几个掌柜的心直往下沉。

    庄头真的连他们也给招了?还直接画押了?

    蠢呀蠢!不愧是一群只会做田地里头打交道的憨货,就这么轻易的给招了?!

    那之前他们那么劳师动众,说来说去,妙来妙去的筹谋和算盘,全是说给狗听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