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朗躺在床上睡得很安详,而沈宴珩上床的时候透过他的蚊帐往里看了看就也爬到了自己的床上。

    周六,陆明朗的一千米正好是在周六。

    一千米没有初赛只有决赛,衣服上缝了号码牌,站在操场上,无数双眼睛都往这边看,他们班的女生更是高声呐喊,给他加油。

    “嘭”地一声,号令枪响,陆明朗飞快地从外圈往内圈跑,超过所有的人紧紧跟在第一名的后面。

    他既不使力追也不让其他人追上来,第一圈,第二圈,其他人的前后名次变了又变,而他一直都是第二名。

    第一名的男生只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地重,机械一般迈开腿在操场上跑着,最后半圈陆明朗开始冲刺,那名男生咬牙提升速度,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自己越甩越远……

    陆明朗班里的女生 原先和他几乎也没怎么交谈过,一个个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在那儿呐喊助威,眼冒星光地大声地叫着。

    冲刺过线的那一瞬间,班里来看比赛的男男女女都往他这边靠近,体育委员和志愿者更是直接给了他一瓶矿泉水,并让他先走动走动,一会儿坐旁边的阴影处休息。

    陆明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水下去,抹了抹湿润的嘴唇,把矿泉水递给了盛建明。

    盛建明看陆明朗发白的唇色,有些担忧地道:“老大,你还好吧?”

    陆明朗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觉得眼前有一点白花花的晕眩感。

    “……可能有点中暑。”他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老二,你帮我去拿一下藿香正气水。”

    盛建明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了他,陆明朗在接受了五六个女生三四个男生的恭喜后,喘息平复下来了,坐在一边遮阳棚底下的躺椅上闭上眼睛休息。

    盛建明很快就从辅导员那儿拿来了藿香正气水,小跑着过来给陆明朗。

    陆明朗坐了起来把藿香正气水喝了,感觉舒服了一点,盛建明道:“我给你扭一下肩膀吧老大?”

    陆明朗却摇了摇头,道:“先别。”然后他又躺回了椅子上,道,“我睡一会儿就好。”

    盛建明看他累得很了,于是也没吵醒他。

    沈宴珩走过来的时候就见到盛建明略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躺着休息的陆明朗身边。

    盛建明一直盯着陆明朗,甚至几次想叫又没叫。

    陆明朗的样子实在不算很好,嘴唇略有些白,脸色也有些白,看起来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昏过去了。

    “他怎么了?”沈宴珩蹲到了陆明朗身边道。

    盛建明道:“老大有点中暑,喝了藿香正气水。”

    沈宴珩看着陆明朗眼睛都不转一下地道:“你去叫一下辅导员吧。”

    盛建明:“啊?”

    沈宴珩道:“中暑了只喝藿香正气水没用。”

    “哦哦。”盛建明连忙就去叫人了。

    沈宴珩搭上陆明朗的肩膀,轻轻地晃了晃他:“陆明朗,陆明朗?”

    陆明朗近乎睡死过去了,不是因为中暑昏厥,而是因为拼尽全力跑完后全身心都彻底放空 重生到b市每周不间断的四处跑让他非常地劳累,如今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他紧张的精神也放松了下来,喝了藿香正气水后舒服了许多,就直接睡着了。

    沈宴珩却以为他这是醒不过来,也不知怎么地,没有上手扭他肩膀,而是欺身上去,捏住陆明朗的鼻子就给他来了一个人工呼吸。

    辅导员和体育委员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沈宴珩趴在陆明朗身上,脸对脸,唇对唇,他们两个人都惊呆了,而盛建明更是被震住。

    陆明朗被人吹了两口气,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沈宴珩凝视着他,近在咫尺。

    陆明朗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牙齿就先咬了下去。

    剧痛!

    沈宴珩站起了身,抹了抹自己的唇瓣 直接流血了。

    “这个……咳。”辅导员看陆明朗仿佛被烫到一样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尴尬对沈宴珩道:“中暑人工呼吸是没有用的。”

    沈宴珩就笑了笑,不说话。

    辅导员让陆明朗坐下,他给他掐一下肩膀。

    陆明朗喝了藿香正气水之后其实并不难受了,但想着如果没有彻底治好,之后还会加重,便又坐在了躺椅上,由得辅导员给他掐肩膀。

    盛建明站在了辅导员的身边,忍不住还偷瞄了一眼沈宴珩。

    陆明朗那一口咬得不轻,他嘴唇都还在渗血。

    沈宴珩时不时就舔一下嘴唇把血迹舔去,但看他一双眼仍盯着陆明朗,就像里面有星星。

    盛建明不由得暗道,他先前的猜测是对的,沈宴珩真的是同性恋,而且,他……喜欢陆明朗。

    确认了这件事后盛建明有些纳闷自己心中的平静,这无论如何都不算是件好事。如果是别的男人觊觎陆明朗甚至还占他便宜,他很有可能会帮着陆明朗揍那个人一顿,但是沈宴珩……

    可能是因为陆明朗对沈宴珩的态度奇怪,也有可能是因为沈宴珩本身的人格魅力还不错,盛建明竟然没有帮忙打沈宴珩一顿的冲动 虽然有可能打不过。

    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件事一样,竟然如此平静。

    辅导员把陆明朗肩膀上掐出了一排青紫,而后他让陆明朗再多喝点儿水,对沈宴珩道:“颁奖等会儿就开始了,知道在哪儿吗?”

    沈宴珩道:“知道。”

    陆明朗和盛建明在遮阳棚下,就见草坪上搭了一个颁奖台,而沈宴珩站在最高的那一格上,左右两边一高一低则又站了两个人。

    学生会的女生给他们发奖牌,然后每个人戴着奥运会同款金牌站在颁奖台上合了个影。

    老式的照相机在机架上看起来也有那么一点沧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