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珩就微微抬起身,把陆明朗的双手压在了他的脑袋顶上。

    陆明朗和他对视,两个人于对视间沉默。

    陆明朗的胸口不住起伏,想要让自己别被他气死,但是他脑子晕眩,连深呼吸似乎都收效甚微,而且因为沈宴珩压着他的缘故,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这样严实的压法变相地使他更加没法松那一口气,所以就被他气得够呛。

    沈宴珩好一会儿后才打破他们两个之间的沉默道:“我想亲你。”

    陆明朗张口欲拒,但他刚张了口沈宴珩就俯身把他的嘴唇给吻住了。

    舌尖一下子就探入了陆明朗的口中,陆明朗甚至能感受到他的焦躁和难忍。

    他觉得更加气了,而且更加气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不但无法义正言辞地斥责他的孟浪,甚至还有点儿想回应他。

    其实,他早也就心软了,除了没有直白地说出来,任由他在a-13教室里变相占便宜就已经是一种默许。

    但是沈宴珩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抱过来的举动绝对不行!这种强迫行径和韩江迎有什么区别?咬了沈宴珩一口,陆明朗非常严肃地道:“……我不喜欢你强迫我。”

    沈宴珩盯着他,咬了回去。

    陆明朗下唇一痛,瞧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感觉脑子都是晕的。

    “你就是想让我死。”沈宴珩忽的冷笑一声,道,“你瞧着我喜欢你,看着我这样为你着急打转很得意 ”

    陆明朗目光一利,抿唇。

    沈宴珩咬住他的耳朵,仿佛痛苦又仿佛怨恨地道:“你就是想逼死我,若即若离打个棒子给个甜枣……偏偏我还是这么喜欢你……”

    陆明朗若有所感心里酸痛,竟情不自禁地道:“我已经被你逼死过一次了……”

    沈宴珩动作一顿,抬起头似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陆明朗。

    陆明朗的眼圈都红了,但是他话出口之后就知道失言,眨了好几下眼睛希望自己的眼睛能够不要暴露。

    不和沈宴珩在一起,前世所有一切都可以如烟云一般随风而去,但和沈宴珩在一起,前世的死亡就化作了委屈,哪怕知道不是沈宴珩的错也仍旧会怨他 若他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连怨都不会去怨。当时沈宴珩看见他哪怕有半分的清醒,他也不会狼狈地跑到陆家塘那儿。他经历过那样绝望的死亡,再瞧见一次类似的场景,心里怎么能不恨?

    沈宴珩无法形容自己听到他那话时心里的酸痛感从何而来,他盯着陆明朗道:“你说的那话什么意思?”

    陆明朗挣扎了起来,由轻到重。

    沈宴珩压制他的力道越来越大,陆明朗皱眉道:“疼……”

    沈宴珩下意识地松了劲儿,又道:“你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陆明朗便挣脱他爬了起来,道:“……你去把房退了吧,又不在这里过夜。”

    “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沈宴珩却不许他转移话题,道,“说清楚。”

    陆明朗道:“……时间不早了,我肚子饿了,我去吃饭了。”

    “什么叫我逼死过你一次了?什么时候!”沈宴珩拉他胳膊道:“你给我说清楚!”

    陆明朗被问得恼了,甩开他的手道:“我胡说八道的,我胡说八道的行了没!”

    沈宴珩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后道:“我不信!”且不说陆明朗说这话时明明有感而发,他心里由此而起的酸痛更是昭示着这事另有玄机。

    陆明朗只觉得比之前还要生气 可能是因为烦躁,也可能是因为无意之间说漏了嘴了。他比沈宴珩还大声地道:“你爱信不信!”

    冲到房门那儿打开了门,陆明朗不管房里的沈宴珩是什么表情,直接跑出了小旅店跑出了这条街,一直冲到了百米远的西门,连头也没回。

    第70章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达b市南站,请在b市南站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下车……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达b市南站,请在b市南站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下车……”火车的广播在列车还没停下时便不断地响了起来,等到火车依靠惯性往前滑行时,一对从乡下来的小夫妻一前一后地从火车门口那儿往外挤,随着人流一块儿涌出来。

    “啊……大城市。”

    陈红青托着肚子,艰难地下了火车以后就开始东张西望:“原来大城市是这样的啊……”

    偌大的车站站台与站台之间隔了好大一段距离,人来人往,既宽敞却又十分地热闹。

    陆江河把行李拖了出来,瞧见自己媳妇都已经走出去十来米了,有些紧张地追上来道:“你慢着点儿,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陈红青咧嘴一笑,道:“哪有那么精贵?”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还要去拿陆江河的行李。

    陆江河哪里愿意让她拿行李,连忙闪开了动作,道:“别闹!”

    陈红青道:“你那么大包小包地拎得动?”

    “来时拎得动,去时当然也拎得动了。”

    最后陈青红好说歹说也不过得了个包而已,两个人大包小包艰难地出了车站,好一会儿才在车站那儿瞧见了来接他的人。

    “叔!”陆明朗大力摇晃着手臂,一下子就让视力良好的陆江河给发现了。

    “哟呵!明朗!”陆江河拉了拉背包的带子,拖着大包小包兼一个老婆地跑了上去,“怎么是你来接我们啊?今天不是星期五吗,你不读书啊?”

    陆明朗道:“星期五下午没课,我正好有空……”他瞧陈青红的肚子不小,道:“婶这肚子几个月了啊,弟弟什么时候出生?”

    陆江河道:“快了快了,这小子长得快,你别看你婶的肚子不大,他在里头可算得上是龙精虎猛了!将来出世了,一定是个调皮捣蛋的主儿!”

    陆明朗替陆江河拿了点儿东西,陆江河盛情难却,把最轻的给他了,陆明朗还要拿,他连忙说不用,还道:“我平时搬重物都习惯了了,像你们大学生,平时拿的都是笔杆子,细皮嫩肉的,哪里搬得动这些?”

    陆明朗没办法,只帮忙多背了一个稍微有点重的包而已,带着他们在车站外打车,还替陆江河把东西重新规划了一下,好拿了很多。陆江河看他做事不慌不忙十分有条理的样子,不由地道:“明朗,我这次看你,就觉得和你和其他人很不一样……到底是大城市的风水养人,你都已经这么出色了。”

    陆明朗不由笑道:“陆家塘也在离城中心不远的地方,说不定过几年,那儿也成了大城市。”

    陆江河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小子就会说话!当然了,等我们那儿旧村改造了,肯定不比大城市差。到时候,我们村里的人也就都养的那么出色了。”

    陆明朗跟着他一起笑,成功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