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星张开口,探出舌尖展示,像是个无声地炫耀,又像是在等他夸奖。

    臣修远只好用额头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和侧颈,反复呢喃着:“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梵星也在对方发间不断亲吻,山茶淡香在水汽中若有若无的。

    过了半晌,怀中的人忽然一僵。

    “怎么?”梵星动作也跟着停顿住。

    “你是用了‘不秋’么?”臣修远在他颈间嗅嗅,再次确认到,“我闻到竹子的香气。”

    之前怎么完全没有发现啊?之前……不对,这不是香水!

    梵星脑中更是轰的一声,他试探着问:“修远你,是不是……能感受到我的信息素了?”

    作者有话要说:谁说标记beta没用的,星崽是一般的alpha吗?

    第99章 愧疚

    “可我是……beta啊?”臣修远很茫然,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能感知到信息素,但那淡香作不得假,“原来alpha也可以标记beta。”

    也不对,ab伴侣是少见了些,但不至于谁都没发现过。

    “不是alpha可以标记beta。”梵星用牙象征性地在他侧颈印着,“是我可以标记你。”

    这些话明明是用的气音,却好似制造出了回声似的,来回在耳边飘荡。

    臣修远再次脸红到头脑昏昏。

    过了半晌,他忽然发出一声细小的:“唔。”

    “怎么了?”梵星停下动作。

    他在梵星背上抓了一下,很遗憾地表示:“可惜你闻不到我的。”

    ——beta的信息素过于微弱,即使产生了奇妙连结,梵星也感受不到什么变化吧。

    梵星这次却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那眼神里藏着惊涛骇浪,直叫人无处可逃。

    臣修远心里发慌,后悔自己提起这件事,赶忙亲亲他安慰:“不要在意,我自己都感觉不到!”

    “我可以。”梵星嗓音喑哑,“从很早开始就可以……”

    他将额头埋在臣修远肩上,压抑着啜泣一声。

    “你们从来都不知道。”

    臣修远的心轻微地刺痛了一下,是为梵星,也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个人。他轻轻拍着梵星的肩膀,等对方平复一些,才柔声提议道:“去休息吧。”

    他们沉默着拭去彼此身上的水珠,以温柔的触碰和吻代替想说的那些爱恋与抱歉。

    这床铺小了点,只能相拥得更紧些,淡香萦怀,是世界上最好的安神良药。

    臣修远听到了梵星的响动,却懒于睁眼。他之前被折腾得太厉害,只哼哼唧唧发出点声音,示意自己知道他醒来了。

    屋里冷气开得足,梵星替他把被子仔细压好,还吻了他的额头。

    天光乍泄,暗香残留,臣修远起身走去镜子前,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身影。

    他由衷希望那个人还以某种形式存在着,否则他的梵星会背负上沉重自责,这将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永远无法逾越的伤痕。

    绿洲的两轮太阳已经升起,臣修远祈祷着,梵星在外一定要平安顺利。

    —————————————

    臣修远又做了那个梦。

    斜阳中,他正在轻轻叩响那扇门。逐渐拼凑完成的记忆,为梦境作出了更多注释

    小少爷已经把自己在屋里锁了整整四天,开始还能隐隐听到他在哭,到现在已经彻底没声响了。sushi表示他人是安全的,不过他的血糖很低。

    “少爷……已经准备好饭了,出来吃点吧。”臣修远隔着门温声劝着,“小笙也很想见你。”

    这是个白色谎言,梵笙还那么小,并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臣修远不愿让她跟着担心,已经哄走她很多次了。

    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臣修远完全有能力强行打开这扇门,可除非sushi提示他梵星已经无法自行选择开门了,他才会作此考虑。

    他在门前站了很久,忽然灵光乍现,手抚在门板上,开始“弹奏”。

    以前的梦都过于旁观和剥离,以至于只能感受到节奏,这次,脑海中终于模拟出了真正的音调。这是梵星教会他的第一段旋律,在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就不像刚来时那么疏离了。

    他缓缓地,反复敲击那段旋律。

    时间流逝地特别慢,慢到能看到灰尘飘浮的轨迹。

    这一次,门终于打开。

    小小的梵星站在屋内,低着头,显得很可怜。他不像梵笙那样还是个能随便抱的幼子,所以臣修远只是单膝跪下来,再仰头看着他。

    他也经历过亲人的猝然长逝,忍不住想去摸摸梵星的头顶。

    “……都会过去的。”

    梵星被他触碰到的时候微微一抖,简直像被吓到了。

    一向骄傲得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梵星,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于是他的动作更温柔了些,像在安抚一只小猫。

    少年梵星终于耷拉下眉毛,喃喃道:“阿远……我……”

    臣修远又摸摸梵星的脸颊,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平时的他都不敢这么逾越。

    可梵星眼神空空的:“我看不到了。”

    又一块拼图严丝合缝。

    臣修远望着惨白的天花板,心情复杂。

    他坐去琴边,一遍又一遍温习那段旋律,再编配好新的伴奏,让它听上去更为丰富自由。

    推门而入的梵星神色惶然。

    “啊,我回来了。”他把怀中的大捧花束整理进花瓶,转过身堆出个僵硬的笑容,“你看这些花,你看……开得很好吧!”

    臣修远走近那一朵朵鲜艳的色彩:“嗯,喜欢。”

    “想出去走走吗!”梵星视线乱飘,随便找了个理由,“阳光很好!”

    这里可是绿洲,几乎没有阳光不好的时候。

    臣修远牵住他,轻轻捏捏他手心。

    “想问就问吧。”

    梵星终于不硬笑了,他咬了下嘴唇:“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

    “不算。”臣修远盯着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是这副身体里残留的记忆在恢复,对我产生了一些影响。”

    巫澜预警过可能会有不同寻常的情况,是梵星一直在逃避。臣修远没有再明显表现出怕水,他就骗自己那只是个偶然,现在他骗不了自己了。

    “修远,对不起,我……”他变得手足无措,垂下视线,“我不是想要这样的。”

    “梵星,你看着我。”臣修远再次捏捏他手心提醒,“看着我……”

    梵星重新鼓起勇气和他对视。

    “你清楚我是谁么?”

    梵星点点头。

    “你清楚自己爱的是谁么?”

    梵星稍微迟疑了一下,再点点头。

    “我也清楚。”臣修远语气很坚定,“我也始终会是我,我始终会爱你,这才是重点不是吗!我们要对彼此有信心啊!”

    “我很感激他,所以会加倍珍视这副身体,更不会停止修习!”

    他是自己和梵星相识的机缘,是引梵星执着的理由之一,虽然原身的这些做法对谁来讲都有些残忍,但有机会的话,臣修远真的很想对他说声谢谢。

    梵星反过来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怜惜地一吻。

    “修远,那以后有什么不舒服,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臣修远微笑道:“我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决定要出发时间了么?”

    mercy归位,赤砂源头自然也被曝光,各个区域陆续开始对“绯”作出非暴力或暴力抗争。绯帮大规模受挫,在这次浪潮中积攒了大量威信的甲骨就隐隐有了崛起的势头。他们防御工事先进,又手握缎金,在其他维度也有一定实力,不出五年,黑市可能就要“易主”。

    梵星已经设法拿回了被质押的舰艇,更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颗充满不安定的星球了。

    “一周内,我们先走,我母亲随后出发,楚情可能也会跟着。”

    梵星偏过视线,看了一眼那些花:“但我得跟你谈一件事。”

    臣修远牵着他坐下,示意他继续说。

    梵星显得很发愁:“你还记得月先生么?”

    “当然。”那个银面具可不太容易忘。

    “他是……他是林越。”梵星叹了口气,“我不知道那些记忆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若是被影响得严重,可能会很难处理。”

    听到这个名字,臣修远晃了一下神。

    月先生当初就要求过臣修远不要跟去无名星球。那时他们只觉得这人态度很怪,现在一想,他是以林越的身份在对自己的孩子的发话,对方在暗处看明处,自然会用上那种命令式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