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只小红鸟的凤倾,安静地卧在玉华岚身上的锦被上,然后小黄豆般大小的黑眼睛就盯着清贵秀雅的太子殿下瞧。

    绝对不是他凤倾喜欢的一款,太沉静温和的性子,太秀丽的面容。

    小红鸟瞧了一会儿,听见有响动,便站起了肥硕圆滚的身子,抖了抖蓬松漂亮的羽毛,抬起小翅膀把小脑袋探进去梳理了一下羽毛,然后扭过一点大的脑袋盯着已经醒了迷迷蒙蒙地看着他的玉华岚。

    小红鸟尽量做出了自己高贵冷艳的神鸟模样,没想到玉华岚却笑了笑,然后伸出白玉的指尖一戳他的脑袋,他便扑棱棱地滚了下去,因为身子太肥,翻了半天正要翻过来时,瞧得有趣的太子殿下,又一戳,小红鸟就只能露出鼓鼓的小肚子,支棱着小爪子生无可恋地望着床顶,然后一道恼怒的男声响起,“玉华岚你别太过分了!”

    玉华岚一愣。

    刚抬着洗脸水进来的小侍女听见太子账幔里传来了一个男声被吓得花容失色,扔掉了盆,哐 一声。

    然后侍女忙跪下来磕头,“太子殿下恕罪!”

    玉华岚捉起了那小爪子,随意往后一扔,小红鸟被扔得七荤八素躺在床上半天缓不过来,刷得一下,黑暗袭来,巨大的被子把他盖了个严实。玉华岚却坐起了身子,掀开了账幔,露出了空荡荡的床,然后冷冷地看了一眼发抖的侍女,淡淡地说:“过来伺候孤更衣。”

    侍女说了声手,才抖着身体站了起来为玉华岚穿好了一身华贵的月白色袍子,穿衣时,偷偷了瞧了瞧床上,什么都没有,侍女也在想,是自己的错觉吧。

    等侍女重新出去打热水时,玉华岚掀开了被子,小红鸟便炸着毛瞧他,样子很“凶”。

    玉华岚瞧着炸毛的小东西,说:“你昨晚不是不能说话吗?”

    对方说了正事,才不得不收了一身炸毛,小红鸟说:“现在恢复了一些,自然能口吐人言了。”

    “嗯。”玉华岚半垂着眸子,幼鸟的形态让他们彼此之间少了那些尴尬,好像昨天的针锋相对,冷漠以对,告白之语都全消失了,“需要给你做个窝吗?”

    “不用,我睡你的床就可以。”这话一出,意味有些古怪,小红鸟动了动身子,看了看默不作声的玉华岚,正想说些什么之时,玉华岚点了点头。

    洗漱完,便传了膳。小红鸟躲在桌下,毕竟昨天才是妖啊仙啊这类的,他暂时还是不让旁人看见好。另一方面也是,小红鸟确实不太能接受自己的这番模样。

    等侍女出去后,小红鸟飞了出来,飞到了桌面上,太子殿下的早膳,就是一碗白粥吗?

    记得他还在太子府上时,每次同玉华岚用早膳,都挺丰盛的啊。虽然他是仙,不用吃东西,即使吃,也应该是吃竹实的,但凤倾不得不承认,人间的美食,确实是一绝,所以每次他都吃了许多。那时,玉华岚食量虽然算不上太好,但也没有现在这般可怜。

    太子殿下即使吃着一碗薄粥,姿态也是极好看的。察觉到某只鸟一直盯着自己看,太子殿下边喝粥边问:“需要给你准备什么吃的吗?”

    闲吃萝卜淡操心,小红鸟看了玉华岚一眼,抖了抖翅膀,就飞了出去,似乎一刻也不想呆了。

    玉华岚喝粥的手顿住了,最终放下了碗,看着桌面叹了口气。不多的粥还剩有小半碗。

    第七十五章

    顶着太子头衔多年,其实皇帝并没有多少事交给他处理,明面上有他的父皇盯着,私底下,也被他的外公控制着,玉华岚想,自己经营多年,能有那么一点势力,真是不容易。

    本来他已经放弃了的,可自从遇到了凤倾之后,似乎有生出了那么一点斗志。

    玉华岚细长的手指把玩了一下盒中的白玉药丸,老皇帝勤政多年,几乎是隔日就临朝一次。老皇帝,虽然手段狠辣,但也还算是明君,比如这次南方三州水患一事,是处理得很恰当的。

    老皇帝最近气色很好,看上去也硬朗了许多,宫里传来消息,他也是越发依赖那丹药了。凤倾留话说去寻找药材炼药,他也信。本来身体更好,就应该越发勤政,但老皇帝似乎开始享受生活了起来,现在已经变成三日一临朝,而那雅妃娘娘,似乎也受宠得紧。

    把一枚药丸吃了,然后合上盒子。

    玉华岚才拿出一本书,小团子甜甜的声音就响起了,“父王……父王……”

    玉华岚转过身去,玉锦意便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脚,仰着小脸望他,“父王,今日九皇姨教会了意儿一套拳。”

    玉锦意话音刚落,玉颂和也跟着进来了,依旧是英气十足的戎装,她向玉华岚行了个礼,“六哥。”

    玉华岚将玉锦意抱了起来,笑着对玉颂和说:“多谢九妹教意儿了,坐着喝杯茶吧。”

    玉颂和便坐了下来,玉华岚抱着团子有些吃力,便放了下来,坐在玉颂和对面,看着喝茶的玉颂和,问:“九妹可认识那道士?”

    玉颂和脸色一瞬间就变得很难过很愧疚,“母后信道,我曾与母后去观山道观上过香过,便认识了这太乙真人,他突然找上我,说白将军是妖,”说到这,眼眶都红了,“六哥,你也知道,我曾,心悦过白将军,可是为了百姓的安危,我也不得不代他禀告父皇,六哥,白将军不是妖,我很开心。”说完含着泪看向玉华岚,还露出了一个泪中带笑的笑容,“可是,见他伤得这般重,我很难受。”反正那道士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谁也找不到她头上来。

    玉华岚摸了摸乖乖地坐在他怀里的玉锦意的头,温和地说:“原来如此。九妹,无事,想来,你是无心之举,元相,也一定会体谅你的。”

    玉颂和掩下眸中异色,低着头说了一声嗯。

    元嘉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后,唤来海棠问:“行刑那一日,”说到这,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难看,元嘉很快恢复过来,接着说,“海棠,你有没有注意到,就是百姓中,是否有个别人冲出来,煽动的?”

    海棠思考了一会儿,那一日,她大部分的注意都在白十九夫人,自己也回过头去看过周围的百姓……她仔细回想着,然后拍手,“相爷,海棠记得有那么一两个……”

    “能把样貌画下来吗?”元嘉问。

    “可以。”

    “去画下来,送到廷尉府。”元嘉想了下,“府上,叫人查查,夫人出事,就是道士来的那一日,表少爷是否在府上。”

    “是,相爷。”元嘉回来,海棠也有了主心骨,即使面上带着伤,也明媚了起来。

    “叫元四去林大夫那里瞧瞧,等十一回来,也叫他好好养养,最近,他手上的事都交给其他人。我回来的事,除了你、海棠同秋荷,先别让人知道。”白十九昨日出事,他今日就到了,诡异得很。

    海棠领了命出去,元嘉就待在卧房里,他现在也不能露面,何不就陪着小将军。

    元嘉一回来,白十九的气色倒是越来越好。那种死灰一般的颜色,看着都令人害怕。

    阿婆前几日耗损的精力有些大,中午过来把了脉,给白十九来了一次针灸,便回去了。

    换药的事,元嘉便亲手来。

    白十九喝了点粥,现在还清醒着。他靠在床上,大半天里袒露着上半身对着元嘉,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脸,特别元嘉现在就俯在他身前,微凉的指尖还时不时地碰到他的身体,就更加耳热。

    苍白的面容终于有了血色,头顶上雪白的狼耳一动一动,不一会儿便变得粉粉的。

    一向爱耍流氓的元嘉,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又气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