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旁边的沙发凹陷下去一点儿。

    一道女声插进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能没点儿变化?我现在就乐意用这种方式打抱不平,你有意见吗?”

    女孩特有的标志性嗓音,粘软又散漫。

    章勋俊整个人却僵了,他缓慢地扭回脖子,他眼睛本来就大,看见许星瑶的那一秒,直接瞪成个鹌鹑蛋般圆滚滚的,下一秒,他嘿嘿笑起来,“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意见!”

    许星瑶目光瞥着他,自上而下,短短的两秒钟时间,这种扫视令章勋俊后背冷汗都出来了,女孩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他手指上,嫌弃的神色。

    章勋俊顺着她目光瞬间反应过来,把夹着烟那只手往背后一藏,继续嘿嘿笑,“我自觉,我滚,老大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说罢也不等许星瑶反应,拔腿就跑。

    “兔子嘛。”许星瑶看着男生夺门而出,只来得及对着关上的玻璃门吐出未完的话语,“跑那么快干什么,那烟都烧到手指了也不知道。”

    她刚只是讶异男生怎么不知道痛的,想提醒章勋俊来着。

    “啊啊啊!呜呜呜!”玻璃门外传来凄厉的男声,“烧死我了!我的手!”

    许星瑶:“......个智障。”

    女孩听着那绵延不绝的嘶嚎,身子往后靠了靠,将自己陷进沙发中,脑子里刚刚好友那几句话却来回地开始倒带。

    她怼章勋俊那话随口瞎说的,怼人是她的本能反应,根本没过脑子的。

    现在回想一下。

    是啊,许星瑶自己也挺奇怪。

    你说你替手下打抱不平,虐渣不完事儿了?

    你追人家干啥?

    许星瑶嘟了嘟嘴唇,真是一个问题没想明白,又多出一个来。

    她刚刚喝了好半天酒,脑子愈发混沌。

    半晌,她眼前的画面开始摇晃和叠影,门外的男声也消停。

    许星瑶摇摇头,晃动着一团浆糊的脑子,强迫自己得出一个结论,事实上如果得不出个结论她会纠结到失眠。

    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不就是蔚拂长的好看,她见色起意吗?

    她和原先的对象谈恋爱不都是因为这?

    许星瑶这么跟自己强调了一遍。

    没什么好纠结的,你就是一只单纯的颜狗啊。

    -

    许星瑶强行把一团乱麻的困惑抛到了脑后。

    可事情的发展并不都是以人的主观意愿进行的,不管承不承认。

    就好像许星瑶没日没夜地将自己往各种知识的海洋里浸泡,别的方面是没办法,珠宝设计方面,许星瑶很清楚,她所认识的人里,最好用的老师就是蔚拂,而且就在一个公司里,再方便不过了。

    她平时嚷嚷着要追蔚拂,无所不用其极地“骚扰”蔚拂。

    可对于正经事,却很自傲地不肯找蔚拂去请教。

    连对着任意,她都能“不耻下问”,能“三顾茅庐”,能“礼贤下士”。

    明明她毫无基础,而这种设计相关的东西多多少少都需要天赋,她自然也是没天赋的,所以自己去啃转头效率低得出奇。

    她依然非要舍近求远,像个自闭症儿童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活生生将自己淹死在设计书本的海洋里。

    “许总。”

    又是“两人专属”的加班间隙,许星瑶将一杯馥芮白搁在蔚拂的桌角,女人将杯上的便利贴撕下,喊住了她。

    许星瑶讨厌文字,讨厌厚砖头,看书看得头昏脑胀,此刻倒是很愿意同蔚拂聊聊天。

    哪怕看美女养养眼也是好的。

    于是,她驻足。

    然后便看着蔚拂将那张便利贴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许星瑶:“?”

    您喊住我就是为了气我?

    她不禁想起曾经有一次,蔚拂收到贺莲的巧克力,当时没丢,反而下班后带下楼当着贺莲的面丢进垃圾桶。

    这算是拿同样的手段对付她吗?

    许星瑶正琢磨着,蔚拂却拉开抽屉,掏出了另一张便利贴递给她,一眼看过去,上面还写了不少字,很明显,是提早准备好的。

    嗯?

    这是礼尚往来吗?

    不是气她,是还她另一张便利贴,她的心意终于有所回应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许星瑶觉得,这刻板的女人专门写了一张便利贴来拒绝她的可能性更高点。

    那更好,反正许星瑶也不会放弃,她就喜欢看这女人对她的追求表现出各种无奈和伤脑筋的举措。

    极短的时间里,许星瑶的心念已经转了九曲十八弯。

    她捧着自己手里的雪顶咖啡舔了口,接过蔚拂递给她的另一张便利贴,定睛一看。

    一连串的书名。

    书名?

    许星瑶耳根“腾”地一下烧起来,她看清楚,这些书名还都是设计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