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公叔痤最为得宠的小儿子——公叔平!”

    以如今安邑之中的公子哥而言,公叔平和庞奋两人无疑是最为顶级的两大公子哥,其他人都只能够靠边站。

    吴杰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以前和公叔平虽然也接触过几次,但是由于双方地位之间的巨大差距,所以之前的吴杰和公叔平其实并不熟悉,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所以这个公叔平跑来本少爷的店铺干嘛来了?”吴杰心中暗自疑惑,但这并不影响他脸上露出笑容,朝着公叔平拱手道:“难得公叔兄和诸位兄台大驾光临,请坐,请坐。”

    在吴杰看来,这场赌约有越多人见证就越好,这样的话这场胜利才能够迅速的传播开来,为吴杰的天下第一酒造势。

    很快的,刚才因为打斗而弄得乱七八糟的铺面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公叔平几人各自落座。

    在坐下来之后,公叔平先是朝着田因齐见了礼,不疼不痒的客套了几句,然后才转头对着吴杰笑道:“吴杰兄,听说这天下第一酒乃是吴杰兄亲手酿出,不知可有此事?”

    吴杰笑道:“正是,难道公叔兄也是为此而来?”

    公叔平微笑道:“我也是正好路过看见了因齐兄,所以进来看看热闹。”

    公叔平话音刚落,坐在公叔平身边的一名魏国贵族公子就哼了一声,不阴不阳的开口了:“吴杰,你身为贵族士人之子,不思进取也就罢了,竟然还来操持这百工之业,简直是笑话!”

    第25章 吴杰,你可敢和我打赌?

    毫无疑问,这对于吴杰来说是一个非常尖锐的指责。

    为什么说这个指责很尖锐呢?这里就要说一说“士农工商”这个概念了。

    《管子·小匡》有言:“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

    士,具体的话指的就是士人,这里则用来泛指整个贵族阶层,也就是这个时代的统治阶层。

    士人最高,然后再到篷,接着到百工,再下来才是商人。

    吴杰作为一个士人,居然跑来酿酒,干起了酿酒工的活,这就是以第一等“士”的身份,去干了第三等“工”的活计。

    从周朝建立开始到现在春秋战国几百年的时间,足够让人繁衍出几十上百代的后代,也就是说当时的某个贵族现在可能已经有了成千上万的后代。

    这些后代虽然最低级的也能够算是“士”,依旧属于贵族士人的阶层,但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而家道中衰的可以说是大有人在,这便是所谓的“寒门士子”“布衣士子”。

    这些寒门士子们祖上虽然也阔过,但现在都是穷逼一个,为了生存种田的有之,贩鞋卖履的有之,甚至跑去当四等人经商也有不少。

    毕竟这春秋战国时代早就是个礼乐崩坏的大混乱时代了,大家为了活命谁还管你这衅礼法啊。

    节操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在吃饱饭之后才去考虑的事情。

    只不过底层的士人们虽然是为了日子不得已出卖节操了,但是像公叔平这样的人来说,情况又大为不同。

    毕竟他们的老爹现在都是魏国之中的实权人物,说起来是不折不扣的官二代呢。

    即便是吴杰这种老爹只能够算是一般般的家伙,放眼这个时代也属于人上人的存在了。

    既然是人上人,肯定是自认为比较高贵的,肯定是看不起其他农、工、商三等人的。

    对于这些高贵的人上人来说,吴杰好歹也是个堂堂的官二代,竟然跑来酿酒,跑来干这个百工之业三等人的活计,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所以这名公叔平身边的公子哥出言喝斥吴杰之后,旁边的几名魏国公子哥们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看向吴杰的目光多少带着几分不屑。

    丢人,丢人啊。

    吴杰看了一眼出言喝斥自己的家伙,认出来这人乃是来自于魏国公族的一个名叫魏峰的公子。

    这魏峰的父亲乃是魏国开国君主魏文侯魏斯的小儿子魏挚,和现在的魏国国君魏罃是堂兄弟,平日里和公叔平颇为交好。

    吴杰若有所思的看了魏峰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脸色沉静的公叔平,心中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两个家伙今天也是跑来砸招牌的奇怪,难道我这个身体在我穿越之前的某个时候得罪过这两人?”

    吴杰回忆了一下,实在是没有找到自己和公叔平或者魏峰之间的过节。

    毕竟吴杰和公叔平、魏峰这样的顶级公子哥们差距还是有点大,属于想做朋友人家都懒得和你做的那种。

    既然连正常的朋友交往都做不了,那么又怎么可能会产生得罪这两人的接触呢?

    这边吴杰沉默不语还在思考着的时候,那边的公叔平只当吴杰已经是被问得哑口无言,当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缓缓说道:“魏峰兄也不必如此苛责吴杰,毕竟我等都知道,吴杰平日里便喜欢关注这些事情,所以有此酿酒之举,倒也不让人奇怪。”

    这话绵里藏针,粗粗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毛病,但是仔细一想的话其实就知道,这是在拐着弯说吴杰不务正业呢。

    吴杰嘿了一声,对于这两人是来找茬已经确定无疑。

    怎么办?

    正所谓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拳头,既然是这样的话

    吴杰抬起了头,重重的哼了一声,高声道:“魏峰兄此言差矣,须知我父也是堂堂的下大夫,在魏国之中那也是有名有号的人,我吴杰虽然不才,但是又怎敢坠了我父亲和吴氏一族的名望?”

    既然你魏峰摆明车马想要来砸场子,那么吴杰自然也就不会客气了。

    魏峰显然没有想到吴杰竟然还会反驳,楞了一下之后忍不住冷笑道:“难道你跑来酿酒,就是为了帮助你父和吴氏一族助长名望不成?”

    此言一出,酒肆内外顿时就是一阵哄笑。

    虽然说这些围观群众之中有不少人都是附近的同行,但是这种贵公子们相互撕逼的情形还是非常少见的,因此他们起哄的时候也是格外的卖力。

    吴杰哈哈一笑,道:“魏峰兄,若是寻常的酒,如邯郸酒,又如武阳酒,以我的身份去酿酒,自然是不行的。可魏峰兄难道没有看过我悬挂在外面的招牌吗?我吴杰所酿的,乃是这当世独一无二的天下第一美酒!”

    魏峰嗤笑道:“天下第一美酒?亏你也能胡吹大气!这天下诸国所酿之美酒各有所强,如燕赵两国之酒极为浓烈,齐鲁之地美酒胜之醇厚,郑卫之酒以香甜闻名,而我大魏美酒乃是集众家之长,更是冠绝于世。你这酒肆不过是安邑城中一酒肆,又何德何能敢称天下第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