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鞅朝着景出微笑的拱了拱手,道:“好教宦者令得知,我曾经在安邑城之中出任过中庶子一职,时间大约在十年左右。”

    “中庶子?”景出这一下就来了点兴趣。

    中庶子这个职位通常都是贵族们的亲信,能够当中庶子十年,那绝对是很有能力的才行。

    如果面前的这家伙曾经当过魏国某个大家族中庶子的话,那对于现在的秦国来说可是个很不错的人才啊,肯定要远远胜过那些连魏国贵族们都看不上的臭鱼烂虾不是?

    于是景出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多了几分,说话的时候语气也下意识的变得柔和了起来:“卫鞅,你是在哪个家族任职啊?”

    身份还是要确认下,总不能这家伙说他当过中庶子就当过吧?景出毕竟也是宦者令,见识过市面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当过中庶子,等会三言两语就能够盘问出来。

    卫鞅微微一笑,对着景出道:“回宦者令,卫鞅所效力的家族,乃是安邑之中的公叔氏。”

    “公叔氏?”景出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追问道:“哪个公叔氏?”

    卫鞅正色道:“自然便是前魏国相邦公叔痤的那个公叔氏。”

    景出浑身剧震,一下子叫了起来:“你是公叔痤的中庶子?”

    卫鞅笑道:“正是。”

    卫鞅,又名公孙鞅,在历史上他还有一个更加有名的名字——商鞅。

    也不怪景出不知道商鞅的名字,主要是中庶子这个身份就相当于是公叔痤的贴身秘书,这样的身份在魏国政坛之中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放在他国的话多少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也基本上不会被人提起。

    若是以知名度而言的话,公叔痤麾下的大将巴宁、爨襄这种在除了魏国之外的其他六国之中倒是远远要比商鞅有名气了。

    景出在得知了商鞅的身份之后,整个人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这可是公叔痤的中庶子啊!

    是天下第一强国前任相邦公叔痤的中庶子!!!

    如果这样的家伙还不算人才的话,那么什么样的家伙才算是人才?

    景出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开始变得有些颤抖了起来:“你如何证明?”

    商鞅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帛书:“这是我故君上公叔痤在临故去之时给我开的证明,上面有故君上的相邦大印,宦者令只需要给见过这大印的人对照一下,便可知晓我的身份真伪了。”

    景出忙接过了这张帛书,小心翼翼的捧在了手里,笑道:“那便清卫鞅先生在此稍后了。”说着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商鞅看着景出离去的身影,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接下来,只需要想办法吊起那位秦侯的胃口,便可以说服他助我变法了吧?不行,若是秦侯也和魏候一样顾虑重重怎么办得先试这秦侯一试。”

    商鞅开始思考起如何应对秦侯的“面试”。

    景出这一去就是半个时辰。

    等到商鞅再一次的见到景出的时候,这位秦国的宦者令脸上已经满是和熙的笑容,上来就一把亲切的抓住了商鞅的袖子。

    “我家君候说了,中庶子远道而来乃是我秦国的贵客,特命两位公子前来招待中庶子。如今两位公子已经在摆好晚宴等候了,中庶子快随我入席吧!”

    第217章 君候,这是一份来自阴晋城的最新战报(第三更)

    安邑,中山君府。

    作为魏国的新任相邦,中山君魏挚最近是相当忙碌的。

    在中山君的面前现在有着好几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事情,无疑就是迁都工作。

    迁都的时间现在已经确定了,只要等到明年春天冰雪融化之后,国君魏罃就会正式带着魏国的权力中枢从安邑迁往中原的大梁城,在那里将会有更加广阔的天地在等着魏国去施展。

    迁都这件事情是一件非常繁琐的事情,因为整个魏国的中央机构都要跟随着魏罃一起走,而这些中央机构从上到下至少也有数万人,这数万人又有着好几倍的家属,如何去安置这些人无疑就成为了一个非常麻烦的问题。

    这里面涉及到的人数是如此之多,以至于中山君都忍不住在私底下和几个心腹吐槽:“不是到这个时候,我都不知道原来大魏仅在安邑一城之中便有近百万人口!”

    根据估算,这一次最少也有五十万人从安邑迁移到大梁城!

    单单是为了安排这五十万人迁移,中山君就已经完全忙得喘不过气来了,批次的安排,护送军队的确定,在大梁城那边住宅的安排,等等等等,千头万绪的工作许多都要中山君亲自拿主意,完全是一个头两个大。

    所以在出任相邦之后,这位中山君不但白天要办公,晚上还要在自己府邸之中的书房批改各种公文直到深夜,然后睡上两个时辰又要立刻起床继续处理事务。

    对于一个年纪已经超过六十岁的老人来说,这样的工作压力绝对是非常大的。

    但是这位中山君完全乐在其中,不但整个人没有因为繁重的工作而倒下,反而一天天的满面红光,看上去给人一种随时都要返老还童的感觉。

    在后世,一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曾经说过:“权力是最好的春药,能够迅速的改变一个人,让其长久的保持亢奋和激情。”

    这句话在中山君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在最近,中山君的身上又多了一个担子,那就是关于中牟的事情。

    作为赵国重镇,中牟城的割让无疑证明了魏国的霸主地位,对于其他各国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震慑,一些原本已经有些不服从魏国号令的小国也再度前来进贡,让魏罃很是得到了一番满足。

    而中山君作为相邦,则需要考虑新的中牟令人选,同时要考虑去接手中牟的官员。

    作为一座大城,去中牟当官显然是一件非常吃香的事情,即便是贵为相邦和魏国公族,但是各种说情的人依旧是踏破了中山君的门槛,让他有校于招架。

    在这样的情况下,从庞涓大将军府那边转过来的来自阴晋方面的一份小小的求援信,理所当然的就被中山君给“无意”忽略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