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通嘿嘿一笑,道:“江兄这句话就是冤枉我了,你要知道这些高人们一个个性子古怪,能够教导杰儿就已经是让我高兴不已了,哪里还敢提什么其他的要求?”

    江乙长叹一声,道:“确实是这个道理,只能怪我那犬子没有这个福分了,来来,饮酒饮酒!”

    两人同时将手中的酒爵举起,喝了一小口之后放下。

    自从无双酒开始流行起来之后,那种一口闷的现象就很少见了。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几句,江乙的语言之中隐约带着几分试探逍遥派底细的意思,但是每次都被吴通打着哈哈,巧妙的绕了过去。

    事实上吴通非常的清楚,哪里有什么狗屁的逍遥派高人?

    但吴通自己其实也有些疑惑,如果真的没有逍遥派高人的话,那自己儿子又是怎么捣鼓出无双酒和震天雷这墟奇怪怪的东西?还是说自己的父亲吴起另有传承?

    但是吴通这个人有一点好,就是他确实非常的疼爱吴杰,所以在吴杰郑重其事的要求吴通在逍遥派这件事情上打掩护之后,吴通自然也是非常痛快的应承了下来,谁来问都搬出吴杰的那一套说法,总之就是让人找不到破绽。

    又喝了一会,眼见马上就是午夜时分了,江乙显然也有些坐不太住了,于是便咳嗽一声,道:“吴兄啊,实不相瞒,其实江某这一次前来,还是应了中山君的请托,想要向吴兄提一件事情。”

    “中山君?”吴通心中微微一惊。

    作为吴氏的家主和吴杰的父亲,吴通自然非常清楚中山君对于吴氏和吴杰并没有多少善意,反而是敌意居多,吴杰在临走时和寄回来的信件之中也是再三提醒要注意中山君对吴氏下手。

    吴通很快就恢复了脸色,笑道:“江兄但说无妨。”

    江乙脸色略微有些古怪,但还是开口道:“其实这一次,我是想要替中山君,来向吴氏提亲的。”

    第255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第三更)

    “提亲?”吴通这一下子是真的愣住了。

    说起提亲这件事情,现在的吴通可是有点心理阴影的。

    要知道去年吴杰退婚的事,在安邑城之中可以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堪称“安邑年度十大新闻”的有力竞争者。

    在那一场风波之中,吴通和吴氏结结实实的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甚至一度有被庞氏灭掉的风险。

    等到后来吴杰凭借着硬钢公叔氏而声名鹊起的时候,许多人看出了吴杰身上的潜力,又纷纷跑来想要把自家的女儿嫁给吴杰。

    那一阵子里吴通也是疲于应付这些事情,好不容易才蒙混过关,直到中山君把吴杰弄去了西河郡之后,上门说亲的人才慢慢的变少了。

    所以现在一听到提亲这两个字,吴通的小心肝那可真的是有些受不住啊。

    而且,为什么中山君会跑来向吴氏提亲?

    中山君现在可已经是个六十岁往上的人了,也没听说他这些年有生女儿的啊

    “等等。”吴通突然醒悟过来,问道:“提什么亲?”

    江乙微微一笑,道:“吴兄,你的幼女不是已经及笄了吗,中山君有一子名曰魏峰,如今也是风华正茂,正好是一对良配啊。”

    吴通这才确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果然,这一次提亲的对象并不是吴通引以为豪的大儿子吴杰,而是女儿吴柔。

    一想到这里,吴通的心中顿时就有些踌躇。

    如果是提前几个月的话,甚至中山君都不需要当上相邦,吴通都会很高兴的答应这门婚事。

    可是现在的话,吴通就不得不好好的考虑一下,究竟为什么中山君会派人来跟自己提亲的这个事情了。

    吴通陷入了沉吟之中。

    江乙看着有些犹豫的吴通,正色道:“吴兄,你我相识也有几十年了,有些话我觉得今天也是有必要和你说一说的。”

    吴通看了一眼江乙,发现对方的脸上虽然满是酒精带来的酡红,但是眼中却显得颇为清醒,于是便道:“江兄请说。”

    江乙道:“吴氏一族当年的辉煌,那是人所共知的。但是这些年来吴氏的没落,想必吴兄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的,对吧?”

    吴通点了点头。

    江乙又道:“在我看来,吴氏一族为何没落?并不是你吴兄能力不行,而仅仅是因为你吴氏一族得罪了公叔痤,那么只要公叔痤当权一日,吴氏一族就根本无法兴起。

    如今公叔痤身死,公叔氏声势衰落,吴氏顿时就瞬间奋起,到如今已经是大有复兴之相了,这一点我作为多年老友,也是为吴兄和吴氏欣喜的。可是——”

    江乙顿了一顿,继续道:“吴兄有没有想过,就如今吴杰的这个样子,吴氏一族又能够兴盛多久呢?”

    吴通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语气十分平静的说道:“江兄这是什么意思?”

    江乙道:“中山君和吴杰之间有一些小小的误会,这一点想必吴兄是非常清楚的。中山君如今跪为大魏相邦,本身又是我大魏公族,地位之尊贵更胜公叔痤一筹。

    原本吴氏就因为吴杰退婚一事而得罪了庞涓大将军,若是继续再和中山君这般误会下去的话,恐怕形势要比起当年还要更加的恶劣吧?”

    吴通目光炯炯的看着江乙:“江兄莫非是在威胁我吴氏?”

    江乙摇了摇头,道:“吴兄这话就说错了,我江乙好歹也和吴兄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我也想劝吴兄一句,这人啊,有时候是真得服软。

    吴兄你想想吧,当年你父亲吴起,若是肯向公叔痤和武侯服软,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吗?

    你和吴氏回归魏国这么多年来,若是你肯向公叔痤服软,吴氏至于二十年不能出头吗?

    现在,若是中山君这边唉,难道吴兄真的想要看到当年在吴起世叔和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再一次的发生在吴杰的身上吗?”

    吴通再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