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却跑过来道:“你怎么把红盖头揭下来了?”

    东淑一愣,随着她目光低头,却见那块给李持酒扯下的红帕子正放在她的膝上……

    甘棠忙拿了起来,抖开要给东淑盖上。

    东淑心神不宁,抬手制止了她:“三爷到底回来了没有?”

    甘棠道:“才太太那边派了人来说,三爷在部里一时给件事情绊住了,已经叫人去催了。”

    东淑道:“可问了是什么事?”

    甘棠摇头。

    东淑捏着那块红盖头,心里突突地跳,竟是不安。

    别人不知道,东淑是清楚的,以萧宪的性子,今儿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是得在东淑身边的。

    如今居然说是给事情绊住,东淑本能地觉着这其中有什么不对。

    此刻那些嬷嬷们上前打量东淑的妆容衣着,幸而之前李持酒过来并未尽情胡闹,还过得去。

    嬷嬷们给东淑略微整理了一番,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东淑便先将她们打发出去。

    她惦记着萧宪,只是她今儿偏又是个不能四处走动的人,便避开人对甘棠吩咐道:“你出去找之前三爷派来跟着我的那两个人,叫他们去打听。”

    甘棠略一迟疑:“姑娘,兴许三爷真有事……不用过于担心。”

    “你去就是了。”东淑不等她说完便催道。

    甘棠去后,东淑看着眼前的红盖头,正有些发愣,就听见身侧有人道:“姐姐是在担心萧大人啊?”

    东淑一惊,可又像是意料之中,早知道李持酒不会这么轻易就走。

    她转头,果然见李持酒从拨步床的旁边探出头来,似怕她恼,还特意露出讨好般的笑。

    东淑看着他的笑脸,又扫了眼门口:“你为什么叫我姐姐?”

    李持酒大胆走出来,道:“你不是比我大吗?”

    江雪明明比李持酒要小上一两岁,如今他居然这么坦坦然地叫“姐姐”,自然是认定她是萧东淑了。

    既然认定了,干什么还这么死缠烂打的,想到当初还没和离之前在萧府他那一番令人记忆深刻的告白……又想起方才他说什么“比李衾还早”,东淑忍不住竟有些心心惊肉跳。

    她喉头有些干涩,不能出声。李持酒见她并无恼意,他的耳目又出色,早听出外头的人并无动静,就大胆靠近她旁边。

    李持酒来到床边,嘴角一挑,竟在东淑身边坐了下来。

    东淑转头看他:“你干什么?”

    李持酒道:“没干什么呀,我就是坐坐。”虽然是一脸的若无其事,眼底却流露出几许窃喜。

    东淑瞥了他一会儿,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萧宪那里又不知怎么样,倒是没工夫跟他说些难以揣测的私情。

    当下问:“你还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

    “你真的要嫁给李尚书?不要好不好。”李持酒悄悄地抓住喜帕的一角,却并不用力,因另一侧正在东淑的手里,这样看来,倒像是两个新人扯着红色喜缎似的。

    “别说胡话。”东淑听他又提这个,不悦。

    李持酒这才低头:“他有什么好,都护不了你……”

    “镇远侯!”东淑不想听李持酒说及李衾的不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娶你啊,我说过了。”李持酒回答,眼神竟极为认真的。

    东淑窒息:“休要胡说,我也不想听这个。”

    李持酒道:“你不信,哼……要不是顾忌会伤着你……我早抢了人走了,何必这样。”

    从他出现到现在,多半都是小羊羔的乖样,此刻才露出一点獠牙。

    东淑忍不住道:“侯爷不是喜欢江雪吗?怎么这会儿又移情了?不过也是,你的性子处处留情处处风流,朝秦暮楚也不奇怪,可是你找错了人,我不是侯爷喜欢的那些轻狂人,我也不喜欢轻狂如你似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铁了心跟你和离了。现在既然一刀两断,大家彼此干脆一些不好吗?”

    她本不想在今儿提着些的,又实在忍无可忍。

    李持酒听她说完,揉着手掌那厚密柔滑的喜帕缎子:“谁说我喜欢江雪了?我跟你说的?”

    “那天晚上……”东淑打住,只道:“你自己说过的你都忘了?”

    李持酒歪头看她:“那天晚上?”他眉峰一动:“哦,你是说那次……”

    然后他像是了悟似的笑了起来:“姐姐,你明明是很聪明的人,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

    莫名的,东淑给他这语气神情弄的有些脸热,不得不板着脸道:“你说什么!”

    李持酒道:“那些话我当时、我当时不是跟江雪说的。”

    东淑疑惑:“什么?可你明明……”

    李持酒默默道:“你怎么不懂?我喜欢的是你啊,从始至终我喜欢的都是萧家的姐姐,就是现在的你啊。”

    东淑觉着自己即将给这句话活活噎死。

    李持酒对上她震惊的眸子,继续说道:“的确,我那时候已经有些怀疑了,毕竟你的性子跟先前江雪的性子相差太多,但我、但我不大相信,我只以为是自己多心的缘故,又加上给你用的激将法,才答应和离。若认定了是你,我是绝不会放手的。”

    东淑脑中一团乱,突然想起萧宪曾经问过自己,以前在萧府没出阁的时候是否跟镇远侯见过面。

    她皱紧眉头:“你少胡说,我从没见过你,你为何喜欢、喜……”她到底说不出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