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夫颤颤巍巍的起身,就听皇帝道,“刘卿年纪大了,多休息休息。”

    御史大夫脚下一踉跄,神情灰败,眼里有些痛苦,弯下了脊背,“微臣年纪大了,不能辅佐陛下,自请辞官回乡。”

    皇帝淡淡的应了声,“准了。赐刘卿黄金千两,土地府宅,刘卿离去后不必来赴旨。”

    御史大夫昏黄的眼里泛着泪花,“草民谢陛下隆恩。”

    “三皇子秦牧,就去黔州。未经传召不得入京。”皇帝淡淡道,没有再看秦牧一眼。

    秦牧只觉得血气上涌,喉咙一阵腥甜,黔州?那么偏僻荒凉的地方?

    秦筠面色淡漠,看了眼秦牧,很快收回了视线。

    秦时倒是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喜悦。

    皇帝这会儿又看了眼刑部尚书,“周卿监管不严,贬为刑部侍郎。”

    刑部尚书神情恍惚站于原地。

    “沈卿编撰史书有功,你去刑部熟悉事宜,向周卿好好讨教讨教。”皇帝威严道。

    ☆、浮云别(3)

    沈清和听了皇帝的话神色复杂,这是将他升为刑部尚书了?

    殿内朝臣也是神色复杂,看着沈清和,居然一年就真的让他站在了刑部尚书这个位置上。那么还需几年?他会是谢荣那个位置?

    刑部尚书可是直通丞相这个位置的青云梯,六部之首,只有当过刑部尚书的朝臣才会成为丞相。就连谢荣也在刑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待过五六年。

    他们原以为周大人会接替谢丞相的职位,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少年郎?

    果真是世事难料。

    他们又忍不住去看周大人的脸色,果真难看,但又知晓自己是在上朝,硬生生压下了心里的躁动。

    “沈卿可不要叫朕失望啊!”皇帝道。

    沈清和颔首,微垂着眸子,掩下眸里的复杂,“微臣遵旨。”

    一切算是盖了棺。

    而出了皇宫的叶子苓与宋零榆,兵分两路,浩浩汤汤。一个去了东市三皇子府,另一个去了西市烟澜居。

    雾大的厉害,像是昭示着这雾来的古怪,一路上畅通无阻,竟少有百姓,只有零零散散一些商客。

    临近西市与东市,雾竟然散了。

    三皇子府附近没有百姓逗留,叶子苓与刘公公进入的很顺利。

    倒是宋零榆这边,烟澜居紧闭着大门。因着雾散了,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派嬉闹繁华。

    宋零榆下了马车,看了眼烟澜居,微微叹了口气,而后笑着道,“去搜。”

    周围的官兵顿时打了个寒颤,宋大人看着温温润润的,怎么笑起来这么渗人。

    百姓一看有官兵围住了烟澜居,顿时知晓有情况,一个个远远的站在外围凑起了热闹。

    随行的官兵想去阻拦,被宋零榆拦住了,“不必,他们想看就看,不必理他们。”

    “是。”

    宋零榆看了眼外围,这么精彩的画面被拦住了可就没意思了。

    烟澜居门口有官兵敲门,半天没有反应,这时有人踹开门闯了进去,顿时充满了尖叫声。

    宋零榆看着指指点点的百姓,跨步走了进去。

    日头钻出了大雾与弥漫的薄尘,似乎照的烟澜居模糊了视线,随即湮灭。

    而在紫宸殿的秦时,在听到皇帝说要沈清和去与周大人好好讨教讨教时,顿时觉得气血上涌,胸口似乎被梗的厉害。

    刑部尚书?父皇怎么能将这职位给沈清和?

    秦时眸里有些怨恨,这么说来七皇弟不就又有刑部的助力了?

    秦时看着秦筠平静的神色,顿时觉得口中似乎有腥甜,又是这幅表情,听闻自己有了助力也是这幅表情,他是不是对什么都不在乎?

    呸,惺惺作态。

    他怎么不知道秦筠这么会演戏,这五年将他也骗过去了。他还真以为秦筠自甘堕落当一个纨绔了,是他眼拙。

    秦筠察觉到秦时的视线,只是偏过头淡淡的瞥了秦时一眼,不带一丝感情。他比秦时高些,这一眼居高临下,仿佛带了些轻藐。

    秦时看的一阵火气,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秦筠是在瞧不起他吗?看在他眼里,秦筠那一眼似乎是在说,“你看,你得不到的本王轻易就可以握在手里。”

    秦筠不就仗着他是嫡皇子嘛!不就是个嫡皇子……

    秦筠可不知秦时心里的弯弯绕绕,他无瑕将眼神分给多余的人。

    他在想,清和这会儿该是什么心情,会不会是茫然的?又或许是喜悦?他又能离自己的期望更近些了?

    想至此,秦筠眸里满是柔和。

    沈清和这会儿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眸里满是烦躁与茫然。

    他顿时觉着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可悲,可叹,又无人言说。

    皇帝又道,“沈卿暂代国子监事宜,待春闱结束,朕物色后沈卿交于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