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猜测的时候,你也没给我解释。”容卿轻声说了一句,她心里也很不快活,甚至也感觉到了久违的怒火,李绩既然要有准备应对,就该跟她说清楚,凭白让她担惊受怕这么多天,即便有春蕲在,她也总是害怕会有春蕲应付不来的毒物。

    现在看来,李绩一早就全然掌控了玉照宫的衣食起居,有毒的东西压根就进不去,他刚才跟张泽说到了紫宸殿,毒物大有可能在那里才是。

    李绩大概天生就是不会多说一句话的人,容卿心里默默道,却看到李绩忽然翻了个身,那张微露不满的脸终于叫她看清了。

    “我不是说‘确保万无一失’了吗,这还不够明确?”

    容卿一怔,这话他确实说过,只是如果管这叫解释,那她也绝不会承认。

    “下毒的人,是陆清苒?”容卿不在那事上过多纠缠,而是冷不丁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李绩顿了顿:“是。”

    容卿从来没有招惹过她,甚至连面也没见过几次,但她们二人的家族和在宫里的位置,就注定了无法更改的对立面,她从始至

    终置身事外不痛不痒,整件事也是个人为挖出来的坑,但她不会对陆清苒有任何的同情或可怜。

    “所以四哥是想置她于死地吗?”

    本该中毒之人从她变成了李绩,大盛的皇帝,这跟谋害皇嗣比起来又是罪加一等,即便是“误伤”,让李绩糟了这么大的罪,就算她是玉皇大帝的女儿也难逃一死。

    更有趣的是,李绩还让陆十宴来亲自督办此事。

    这是对整个陆家一次明目张胆的试探,而且一箭双雕。

    “犯了错总要付出代价。”李绩的声音很是无情,容卿听了没感觉到丝毫喜悦,甚至觉得心中犹有后怕。

    这样的人,脾性是难以改正的,有一日,他或许也会这么对待她这么对待卓家吗?

    “不会,”李绩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除非你大哥再有反心。”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抱歉我晚了!

    第58章 、皇后五十八课!

    “你说什么?陛下中毒了?”

    太后陆宛瑜本是斜靠在软榻上, 悠闲地点着丹蔻,听到这句话后急忙从软垫上坐正身子,身旁的小宫人一下没拉住她的手, 在她手背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红痕。

    还不等那底下之人回话,却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 茶杯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热茶还散着腾腾的水汽,陆宛瑜一顿, 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坐在下首的陆清苒, 只见她面色煞白, 连茶杯摔了都犹有未觉, 坐立不安地看着地上,手指紧紧绞着帕子。

    那宫人被吓了一跳, 飞快地瞥了一眼陆清苒,不忘回话:“回太后,奴婢是听紫宸殿当值的秋杏说的, 陛下在早朝时忽然吐血昏迷, 连整个宫城都戒严了, 后来有太医诊断说是中毒, 奴婢听说的时候, 金翎卫的指挥使萧大人已经带人去搜查紫宸殿了,应该不会错。”

    慈雍宫在后宫最中央,距离哪宫都不远, 却也距离哪宫都不近,金翎卫和玉麟军动作的时候,她们这里不知道也有情可原。

    “吐血?”陆清苒终于回过神来,她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人,“陛下果真的是中毒?”

    “太医是这样说的,萧大人好像也是在紫宸殿搜寻毒物。”

    宫人面色微露不解,总觉得眼下淑妃娘娘的神色太过诡异,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正想着,上面的陆宛瑜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陛下现在怎么样?”

    陆宛瑜悄悄地看了陆清苒一眼,见她六神无主地坐回椅子上,眉心微不可闻地皱了皱,再转眼去看回话的人,胸中的那股心烦意乱已悄然涌上来。

    但愿!但愿别是她这个好侄女做了什么傻事!

    宫人回道:“陛下似乎已经醒了,现在还在衡元殿,皇后娘娘正照顾陛下——”

    “什么?”陆清苒打断了她的话,抬头猛然看向她,那模样,就好像皇后照顾皇帝有多不应该一样。

    宫人怯怯地看着陆清苒,忽然不敢再往下说了。

    “你去衡元殿代哀家看看,陛下是不是真的没事了,再细细打听一下早朝之后发生的事,回来复命。”陆宛瑜抬了抬手,当陆清苒刚才那句话没说过一样,吩咐完之后

    ,又摆了下手:“快去。”

    那宫人领命后就急忙退出去了,陆宛瑜已沉下脸,转头看了一眼身边侍候的燕婷,只一眼,燕婷便意会,带着其他宫人避到了殿外,门被轻轻拉上的那一刻,陆宛瑜闭着眼睛,满含烦躁地问了一句。

    “你又做了什么!”

    低沉的吼声将忧心忡忡地陆清苒吓得失了魂,她急忙转过身子对着她,眼睛却不敢向上看,声音也毫无底气,看着就像纯粹的狡辩:“我什么也没有做,姑母心里不要乱做猜测……”

    “没做你怕什么?”陆宛瑜冷笑一声,“抖成这个样子,连下人都要看出你有问题了,陆家这几个孩子什么样,哀家还能不知道?你别觉得自己聪明得跟什么似的,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要是不想死,就快跟哀家坦白你到底做了什么,不然真当事情被捅漏了,你以为谁能救得了你!”

    陆宛瑜越说越气,手掌狠狠地拍在红木桌面上,咣当一声响,将陆清苒惊得一跳,她喃喃抬起头来,哭丧着脸看着她:“姑母,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再笨,怎么会想要害陛下呢?我只是……”

    她说到一半,忽然闭上了口,后面的话似乎还在犹豫该不该说,陆宛瑜早已没了耐心,咬牙切齿道:“快说!”

    屋内只有两人,身在慈雍宫也不用怕隔墙有耳,这里都是她们的人,陆清苒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和盘托出,她低垂下头:“我只是,使了些手段,想要让玉照宫那个人失去骨肉而已。”

    “胡闹!”陆宛瑜再好的修养也被眼前人折腾地无影无踪了,听到她的话后,当即斥道,前胸已气得起起伏伏,她指着陆清苒,连话都有些说不出。

    “你……哀家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招惹卓容卿,不要招惹她,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陆清苒心中虽然后怕,可一提起卓容卿,不忿就盖过了担忧,嘴硬道:“姑母和父亲总是这样说,但她为皇后我为淑妃,她姓卓我姓陆,在后宫永远都是要分列两端的,我怎么可能不招惹她?陛下这么宠爱她,再让她生下一儿半女,我再让,再让就没我容身之地了,我又怎么可能不着急?”

    陆宛瑜被她一番说辞说得微微愣住,她细

    细地看着那张脸,不甘,贪图,幽怨,她太熟悉那张脸了,从前李崇演还在的时候,后宫里有多少在宫斗中倾轧的人,她们每个人都不安于此,她们每个人都像她一样。

    要么舍不得宠,要么舍不得爱,其实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