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薄锦夜担心她,但国事为重,况且早点解决内忧外患,才能早点安静厮守。

    “对了,请时延大人过来吃午饭吧,他一个人忙着前朝的事,定是不会好好吃饭的。”安笙想起来吩咐道。

    乔云朵笑,“不用小姐吩咐,已经派人去请了,小姐每日都要叮嘱,榆林姐还拨了个伶俐的小厮去照顾时延大人呢。”

    安笙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榆琳心细,自然周到,你绣什么呢?”

    “给娘娘做件新的里衣,就要入冬了,娘娘之前的里衣不怎么暖和了。”榆琳咬断线头。

    安笙心里一动,“那,我也给皇上做一身吧,云朵,你去内务府找布来。”

    “啧啧,小姐什么时候碰过针线活啊?小姐你会吗?”乔云朵笑嘻嘻问。

    安笙拍她一下,“你管我,快去!”

    安笙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牵挂的,思念的,担忧的,甜蜜的。

    她后悔了,当时就不应该装什么贤惠大度知理,应该跟着一起去才是。

    就算暴露自己会武功有江湖势力,那也不算什么,总好过在这时不时就会想到他得好。

    “小姐,灰鹞来了。”榆琳过来低声道。

    灰鹞是负责宫内外联系的暗线。

    “直接让他进来吧,宫里没外人。”安笙穿好外袍。

    “是……”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进入殿内,垂眸奉上一封信,“大小姐,阁主晚上会进京,要您去宫外一见。”

    “父亲?父亲为何会忽然进京?”安笙声音微沉。

    灰鹞垂眸,“属下不知。”

    “你下去吧。”安笙摆摆手让他出去,手里拿着信沉思。

    榆琳有点担心,“娘娘?阁主大人忽然到访,是不是觉得,您和皇上……”

    皇上散尽后宫的消息已经传开,帝后情深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她家小姐原本,原本是要来刺杀皇上的啊。

    老阁主一向威严治下,手腕狠辣,定是听到了风声心有不满,所以亲自前来。

    “放心……”安笙回过神来,面色如常地打开信封,“我不会因为喜欢皇上就被处置的。”

    榆琳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安笙看完手里的信,脸上露出笑意,“信上说皇上一切都好,遇到过一次行刺,不过毫发无伤。”

    这才刚离开京城不远,就遇到了刺客,看来皇上的新国策着实是让那些人痛恨。

    哼,这样也好,总在宫里,那些人不便下手,出去一遭,把那些魑魅魍魉全都引出来。

    “你去,吩咐我的人,把精力都放在保护皇上和歧星将军上,不容有失,记住,还要避开阁里的人,明白吗。”安笙压低声音。

    榆琳心头没由来地急跳几下,“是……”

    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是对老阁主,起了疑心吗。

    还是要和他对抗。

    不管是哪一种,都非常危险。

    老阁主谋划数年,就是为了称霸天下,此乃他毕生所愿,就算是娘娘这个干女儿,也无法阻拦。

    榆琳忍不住开口,“娘娘你,想要做什么?”

    “榆琳……”安笙起身走到桌边把信烧掉,看着那忽然跳跃起来的火苗,声音沉沉,“当你面前出现一个谜团的时候,你会选择无视,还是解开它?”

    榆琳一愣,“谜团?”

    锦衣华服的女人走到殿门口,看着外边高远的天空,昳丽绝美的面孔上显出一点深藏的冷意,“我选择解开它,并且我要报复利用我的人。”

    安笙眸色冷冷,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脉络,又攥紧手。

    “娘娘,你,你是要?”榆琳忽然有了一个猜想,几乎不敢相信。

    “娘娘,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安笙转过身看她,摇了摇头,“榆琳,不用担心,我不会做蠢事。”

    “不说这个了,你去准备午饭吧,记住,不要露出任何破绽,你和云朵是我身边最亲密的人,这座宫城里现在也是危机四伏,你们首先要稳住。”

    榆琳定了定心,冷静下来,“我知道了,娘娘放心。”

    “去吧。”安笙走回殿内,坐在桌边垂眸谋算思量。

    夜幕降临,安笙换了男装,独自一人出宫,到某座宅邸之中。

    “你来了……”

    房中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相貌肃穆,不怒自威。

    浑身上下带着久居上位习惯于掌控一切的优越感和威压。

    “父亲。”安笙看着男人,轻吐出两个字。

    这是收养她的人,无人知晓他的姓名。

    但江湖势力,夏枫阁,却是赫赫有名。

    安笙是他的养女。

    “跪下。”男人并未看她,只吐出两个字。

    安笙轻抬眸,静静地看着他,而后撩袍单膝跪下。

    她不会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