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响起一声低低的叹息。

    少年被男人拢入怀中,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尢辛一下愣住,怔怔地透过指缝看着地面。

    怎,怎么?

    “小少爷,这可是你说的……”男人缓声低语,“我要在你身边一辈子。”

    “你要把我带在身边,一辈子。”

    手被拿开,温热的吻落在脸边,吻去那些泪珠,而后辗转来到唇瓣。

    “尢辛,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推开我。”男人眸色深深,用完全强硬的姿态将少年钳制在自己怀中。

    少年眼神迷茫,睫羽轻颤,宁云艾等待片刻,勾了勾唇,俯下身凑近,“尢辛,你没有机会了。”

    气息勾缠,少年闷哼几声,又放弃了挣扎,软在男人怀中。

    或许尢辛只差一个正视自己内心的机会。

    他从来不想推开宁云艾。

    屋外,宁芮听着屋里的动静,冲千元笑笑,“看来我的使命完成了,我先回去。”

    “你家少爷这边有任何动向,都派人告诉我一声。”

    千元恭敬地把人送出门,“是,大小姐。”

    屋里,宁云艾把人松开,又在尢辛羞恼之前,低呼一声拉着人倒在床上,将人抱在怀中咳嗽,“别,让我休息一会儿……”

    想挣开人的尢辛又僵住身体,乖顺下来,忍不住吐槽,“你要是死了,肯定是个风流鬼,都病成这样还,还轻薄我!”

    宁云艾低笑不止,“嗯,我只想轻薄小少爷。”

    “哼,你死定了,要是我祖母知道,准得抽你棍子。”尢辛把脸埋进宁云艾怀里嘀嘀咕咕。

    宁云艾深吸口气,“抽我,我也愿意。”

    “只要你在我怀里躲着就好。”

    第175章

    梦醒时分

    春日游,盛光舞云头。

    雪庐书院这是四年来第一次在没有尢辛的情况下举办春日游。

    “哎,尢少爷去哪了?”

    “不清楚,听说去了南边,来送信说他不来参加的人是清合商会的。”

    “他和清合商会也有关系?”

    “那我不知道了。”

    ——

    京城,皇宫里一片忙碌。

    帝后大婚要到了。

    如今四野安定,周边无敢来犯,正是大喜时刻。

    榆琳要准备乔云朵的婚事,又要看着内务府那边的帝后大婚,忙得是脚不沾地。

    乔云朵每每想帮忙都是帮倒忙,榆琳再也不让她插手,宁愿自己多忙一点。

    加上歧星回京后奉旨去练兵,所以乔云朵只能跟着安笙晃悠。

    “小姐,你这几天吃得是越来越多了。”乔云朵瞅着安笙一口一个糕点。

    安笙摸摸自己的肚子,“我也觉得,但我就是饿。”

    “许是前段时间太累了,你看时延大人不也长胖了一些。”

    乔云朵也拿了一块糕点吃,“是吗?可能吧,你知道,我已经有相公了,不好总是看着别的男人,所以我也没注意。”

    安笙大笑起来,“好,这话我一定告诉叫人带给歧星。”

    乔云朵也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乐呵呵地跟在安笙边跟她闲话。

    “尢小少爷和宁公子昨天回京了是不是?”安笙问。

    “嗯,一起回来的,这里边肯定有猫腻。”乔云朵八卦地挑挑眉。

    安笙又拿起一块枣泥糕,“你也看出来了?”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吧?还有西元大人和时延大人,我可听说了,两人现在天天一起用膳,同吃同住呢。”乔云朵说得眉飞色舞。

    安笙只觉得这枣泥糕更好吃了,“哎你说这世间男子相恋的能有多?偏生咱们就遇到了几对。”

    “管他呢,我想吃香酥鸡了,我叫人出宫买去。”乔云朵蹦跶着出去。

    半月后,云霞华灿,喜庆恢弘的丝竹之声响彻宫墙内外。

    这是帝后大喜之日。

    因安笙不喜繁文缛节,所以除了规格之外一切从简,免去各种跪拜行礼,只让文武百官前来见礼,而后便回后宫。

    底下,是高呼万岁的朝臣子民,身边,是所有亲近的友人,家人。

    薄锦夜和安笙携手登上高台,听内官宣读。

    在这一天来之前,薄锦夜还很焦虑,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他反而释然了。

    或许自己回来的意义,就是改变这一世的结局。

    就在这座宫墙上,上次他和笙笙殉国,这次,是大婚。

    血迹变成红绸,哀乐变成喜乐,灭国变成强国。

    薄锦夜握紧了安笙的手,刚想笑着跟她说点什么,却骤然惊呼,“笙笙?!”

    身边的女人闭着眼睛倒在他怀中,神色恬静,像是睡着一样。

    宫外的千佛寺,年轻的道士哼着歌儿收起摊子,朝宫墙那边看了一眼,笑眯眯点头,“起风了,咱们呀,也该回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