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想也没想,下意识的点亮了殿里的灯火。

    烛火照亮的一瞬间,顾仙师眸色微变。

    立刻将脸别过头去,厉声道:“大胆,出去!”

    他在有意遮掩,不想让郁承期看他的脸。

    这个举动顿时引起了郁承期的疑心,他意识到什么,抬手一把钳住顾怀曲的下颚,将他转过来。

    烛火映照下,赫然只见顾怀曲的脸上苍白至极,被抽空了灵气一般脆弱无色。

    顾怀曲的模样实在太过虚弱,竟让郁承期倏地愣住了!

    顾怀曲唇上毫无血色,再细一看,连肩膀都在细细发颤,呼吸很吃力,满头冷汗,已然筋疲力竭快要强撑不住了,看起来随时会倒下去。

    不过尽管已经这个德行了,顾怀曲眼眸却依旧凶悍,强作冷厉地看着人,一掌拍开他的手:“出去!”

    他这一声“出去”已经比方才弱了许多,说完便闭了闭眸,因为实在昏沉得厉害,只能转身扶住床架才勉强没有倒下。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郁承期惊异之后,竟徒然有种遭到欺骗的怒意,一股气极恼火涌上心头。

    “你这真的是旧疾?!”他嗓音里强压着火气质问,眸色暴闪。

    同样是晚上,顾怀曲两次变成这样!不知为何,郁承期竟觉得怒意滔天,乃至于气急败坏,顾怀曲瞒他,躲他,背着他做了不可见人的事,简直岂有此理!!

    他伸手狠攥住对方的衣襟,阴声道:“顾怀曲,你到底去做了什么?”

    顾怀曲纤密的眼睫隐隐颤动,眉间厉拧,寒如潭底冰魄的眼眸瞪他:“与你无关,给我滚!”

    话音一落,冽风忽掠!

    帷幔骤然被掀荡飘起,顾怀曲徒然被掐住了肩窝,砰地跌在床榻上!

    他疼得闷哼了声,低沉隐忍,在巨大力道的带动下眼前一阵昏沉,身体虚如飘絮,背后顿时传来钝痛。

    顾怀曲微颤的皱紧了眉,冷汗刷地冒出来,浸湿了衣衫,肩头被手掌钳得剧痛。

    郁承期生怕他痛得不够似的,从头顶传来一声讥诮地笑,咬牙切齿道:“与我无关?师尊整日戴着徒儿的肋骨,都快与徒儿分割不开了,居然还说得出这种话,活腻了?”

    顾怀曲眼前阵阵昏黑,看什么都是一片模糊黑影。

    他眼眸很快失了焦,脖颈上满是冷汗,咬紧牙关,说不出话了。

    郁承期却不疾不徐,眸里阴暗偏执,有意折磨一般,握起他的手。

    他心头火盛。

    顾怀曲跟谁撒谎都可以,但跟他不行。

    他缓缓摩挲着腕上那枚手环,语气缓和下来,极尽了甜腻地冷意:“徒儿知道,师尊近日一直在生气。”

    “我骗了师尊,借师尊的手杀了人……我已经知道错啦,都是徒儿不好,是徒儿惹怒了您,不要再气了。”

    顾怀曲睫毛簌簌颤抖,神色难忍,下意识偏了偏头,想要躲开他。

    郁承期细心地替他轻轻擦去冷汗,嗓音有些泛凉,眸底寒飕飕的:“师尊不理我,徒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徒儿没杀你,已经对你足够好了吧?为何还要对我有所隐瞒?”

    床边的烛火摇曳,透过帷幔映得昏暖。

    火色映在他的眸底,色泽很冷,嗓音愈发讥讽:“怎么不说话?”

    “顾怀曲,你当你还是从前那个让清仙尊么?”

    “你以为你高高在上,可在本尊面前连屁都不是。别忘了,如今你的同门,你的弟子,他们之所以还尊重你,都因为本尊心慈手软罢了。”

    “假如哪天本尊乐意的话,让你去魔界做条看门狗,你也没办法反抗,是不是?”

    “……”

    顾怀曲始终没有理会他,忍痛地闭了闭眼。

    烛火昏黄下,郁承期那张脸被衬得愈发张扬跋扈,极具着侵略性的俊美。

    他俯身附在顾怀曲耳畔道:“师尊早就是我的人啦,要有自知之明。只有本尊高兴了,你才有资格活着,都这样了,你凭什么还瞒着我?”

    他眸色阴暗沉冷:“动脑子想想,万一哪天本尊怒极了,杀了你,你座下那些弟子不也一样要陪葬!”

    此时顾怀曲的呼吸已经又缓又重,极是不适,他闻言似有所感,艰难地睁了睁眸,强忍着再次将头躲开了些,色苍白难看极了。

    郁承期骨节分明的手掌攀上顾怀曲冰凉的手。

    手指探入指缝,紧紧握住,掌心发烫。

    他在往顾怀曲的体内注入灵力。

    但与此同时,他人也没闲着。

    他和顾怀曲贴得太近了,稍一低头,鼻尖便碰到了对方的脖颈,熟悉好闻的气味钻入鼻腔。

    顾怀曲快要失去意识了,此时无论是谁,对他做什么都无从抗拒。

    郁承期用力搂紧了他的腰。

    三年前的梦境带给郁承期的印象太深刻了。

    即便只有短暂的一个月,可他曾朝朝暮暮想了许多年,念想镌刻进骨髓里,无论他如今再怎么怨恨,每当与顾怀曲贴近触碰的时候,他心底都会诸念横生。

    反正事到如今,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随着手臂一下用力收紧,顾怀曲只觉得险些被拦腰勒断了,浑浑噩噩间,痛得闷哼了声,接着唇瓣猛然被吻住。

    顾怀曲瞳孔一瞬间骤缩。

    唇上粗暴热烫,无关于温柔。

    只是纯粹狎密的,欺辱的一吻。

    他心脏砰然,险些撞破跳出来。

    随着对方的灵力灌入,顾怀曲刚恢复了些力气便忙着挣动抗拒,手掌攥紧了郁承期的衣襟,气怒地用力地推他,躲他。

    可对方力道太蛮横,还反而因他的反抗愈发来劲。

    “郁……”

    顾怀曲想说话却又被堵回去。

    他原本苍白的面颊羞恼涨红,恨不得干脆一剑将郁承期捅穿了。

    可郁承期尝到甜头,才不管对方如何不情不愿,手掌狠狠往下撕拽!

    “郁承期!!”

    顾怀曲羞恼地怒喝出声。

    那混账充耳不闻,甚至还粗鲁蛮暴地按住了顾怀曲的手腕!因为这个动作,顾怀曲忽地双眉皱紧,面容一扭曲,极痛地低低抽气了声。

    “矫情。”

    郁承期脑子正热,张口嘲讽了声。

    他已经不耐烦极了。

    可直至撕扯到一半,他倏忽略过一点清明,感觉到顾怀曲好像真的很疼,手臂甚至微不可查的发抖。

    郁承期视线一移,毫无顾忌地将目光定到顾怀曲的左臂上。

    他面露烦躁,狠狠一扯,用力掀起了顾怀曲的衣袖!

    猛然顿住了。

    一片猩红映入眼帘。

    顾怀曲手臂上的绷带渗满了血迹……竟是受了很重的伤。

    腥气浓郁,鲜血汩汩的往外流。

    满目红得刺眼。

    第34章 气晕了师尊(一更)

    那是道新伤,已经在挣扎之中裂开了,血液汩汩渗透出来。

    趁着郁承期愣怔的这一刻,顾怀曲猛地用力将他推开,坐起身,忍着昏沉迅速将凌乱不堪的衣裳拢好,神色羞红凛厉,涣散地狠盯向他。

    郁承期却只盯在他的手臂上,一把抓住:“怎么弄的?”

    “滚!”

    顾怀曲根本不顾自己的伤口,用那只伤手甩开他,立时下床躲得很远,血液顿时流得更猛了,滴滴答答顺着指尖滑落。

    郁承期厉声拧眉:“本尊在问你话!你是不是忘了方才……”

    “住口,滚啊!!”

    嘶哑地暴呵劈来,暴怒欲裂。

    顾怀曲攥紧了手,已是崩溃地气极了。

    血液在地上滴成了一圈,他湿润艳红的唇愤怒咬紧,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杀气四溢,眼眶是红的,连声音都气到发颤,朝他怒道:“别再让我见到你,滚出去!滚!!”

    “三息之内立马消失,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啪嚓一声!

    花瓶狠狠摔裂成碎渣,满腔屈辱怒意:“听见了没有?滚啊!!”

    顾怀曲显然已经接近暴躁的边缘。

    郁承期眸中一凛,忽地陷入沉默。

    顾怀曲见他一动不动,还要张口再骂,郁承期却忽地打断他,嗓音有些沉戾:“师尊。”

    这一声有些危险。

    顾怀曲意识到不同寻常的危机,胸膛起伏,猩红的凤眸盯着他。烛火侧映下,男人那张俊美至极的面庞此刻锋利如鬼,阴郁,偏执,笼罩着一层沉冷。

    顾怀曲神色愈发冷冽,已然做好了厮杀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