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是想告诉父母,自己今年生日就不回家了。

    可是给父母打了几十遍电话,最后迫不得已还给时风打过去,都没有一个人接听。

    时锦知道自己被放弃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把被子扯到身上盖好,刚闭上眼睛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应该是陆卓处理完事情回来睡觉了。

    没想到陆卓突然闯进来,语气凝重地说:“时风进医院了,icu。”

    时锦扒开被子坐起来,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陆卓一边换衣服一边解释:“好像是被检查出了艾滋病晚期,还有一身并发症。”

    难怪一直没人接电话,大概在医院病床前看着时风掉眼泪吧。

    陆卓看他愣在床上,自己把皮带系好问:“你不去看看吗?”

    时锦笑一声,又用被子闷住自己:“去看什么?我去看一眼他那一身病就能好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家里没有一个人联系自己,反而是陆卓先知道,家里人什么态度时锦也猜到了。

    没必要这么晚了再去讨人嫌。

    时锦连声音都闷闷的:“你想去看的话自己去吧,我先睡了。”

    陆卓看了一眼被拱起的被子,没有再说什么,把灯关了门带上,自己去了。

    时锦赌气不太懂事,但是他自己不管是作为时边最大的合作伙伴,还是作为时锦的丈夫,都得承担相应的责任。

    至少得让时家人知道,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们眼里的倒霉鬼工具人,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援手。

    时锦在被窝里闷得出了一身汗,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一串字在黑暗里刺得他眼睛生疼——艾滋病晚期患者患者的平均生存期只有12-18个月。

    时风怎么得的病,全家人都心知肚明。

    他又想起自己最后一次劝时风别这么乱搞时,时风的回复是:“哎呀,没事啦。”

    又滑了几下手机,屏幕上出现的话完美照应——

    艾呀,梅事啦。

    第20章

    时锦只买了自己和助理两个人的飞机票,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这件事。

    助理小姑娘陪他一起到约定的酒店时不放心极了:“哥,要不你还是跟陆总说一声吧,要不再出现上次那种事,我什么都干不了啊。”

    时锦打开车门,等助理下车才关上,仿佛自己是她的保镖:“那你就先跑,别管我。”

    助理认真极了:“我像那种人吗?”

    时锦瞥她一眼:“你不像,你就是。”

    助理“嘿嘿”两声,推着时锦进了电梯,自己站在外面冲他笑着挥手。

    电梯门刚一关闭,小助理立马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飞快地编辑短信。

    【陆总,时哥已经到酒店了,您那边怎么样?】

    刚发出就有了回复。

    【下飞机了,等他出来回自己的酒店再联系我。】

    三小时后。

    小助理看到电梯里熟悉的身影,赶紧给陆卓发信息【他准备回去了。】

    【好的。】

    小助理风风火火地跑到时锦身边,把人拽上就走,仿佛去逃难。

    等回到酒店,时锦跑得气喘吁吁,话都说得断断续续:“怎么...我们是被人追杀了吗?”

    小助理也累了个半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把人往门口推。

    时锦叹口气让她先回房间,怕女孩儿一个人在楼道不安全,等助理锁好门,他才缓过神开始输入密码。

    他“啪”一声把灯拍亮,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到了约定的时间,要开始生日直播了。

    由于时间太紧张,他直接打开微博开了直播间,开心地和迅速涌入的粉丝们打招呼。

    【宝贝生日快乐!】

    【妈妈永远爱你!!】

    【祝我的崽二十二岁事业爱情双丰收!!】

    时锦看得想笑,把手机靠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换鞋,解释道:“刚到酒店,等我一下哦。”

    说完发现鞋柜上放了一个信封,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屏幕,弹幕开始吵架了。

    【他才多大就爱情了,妈妈不允许!】

    【没人配得上我们锦锦子。】

    【cp粉给爷爪巴!】

    他有点儿无语,蹲着把信封拿了下来。

    出门前明明没有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是保洁阿姨忘记带走了吗?

    又翻看了一遍,信封上只有三个字——时锦收。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字体好眼熟,总觉得在哪儿见到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但是这封信就几个字,真的他妈的从头到尾都很不正常。

    【给未成年的时锦:不许早恋。】

    时锦:?

    什么东西,怎么和粉丝说的话那么像。

    他恍然大悟,这笔迹是陆卓的啊,这话现在也就陆卓能这么说了。

    助理这么催自己回来,就是为了看这几个字?

    时锦无奈地笑了一下,换好鞋站起来恢复笑容,拿着手机继续往里走,在客厅的茶几上发现了第二个信封。

    这助理是被陆卓收买了吧?

    他走过去坐到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把手机扣下去说:“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就把第二封信拆开。

    【给十九岁的时锦:允许你短暂地喜欢一小下下别人,太多绝对不行。】

    时锦看得噗嗤一声笑出来,“一小下下”,怎么没看出来陆卓还挺萌啊。

    他还沉浸在莫名其妙的喜悦里,弹幕却已经炸了天。

    【他不是去卫生间吗,怎么上厕所还痴笑?】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谈恋爱了吧?】

    【我有种房子塌了的感觉......】

    再次面对屏幕时,时锦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直播上了。

    这才写到十九岁,应该还有几封信自己没找到。

    他又拿起手机,在客厅转了一圈说:“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住的酒店。”

    【???】

    【你不对劲。】

    时锦在自己卧室门的把手上看见了第三封信。

    这次他毫不掩饰地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连解释都没有一句直接拆开了信。

    【给二十岁的时锦:谢谢你出现了,我可以成为你的第一个粉丝吗?】

    他是二十岁时出道的。

    时锦干脆下意识忽略了自己在直播这件事,完全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想马上找到下一封信,想立刻见到陆卓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四封信塞在门缝里。

    【给二十一岁的时锦:找到你了。所以之前对别人的一点点喜欢可以全都消除,填充进我了。】

    打开卧室门的一瞬间,时锦心里是有些期待的,可是这个期待成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因为陆卓说他要出差。

    可是看到陆卓就站在自己卧室里时,时锦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固执地绕着陆卓转了一圈,像等着主人投食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问:“最后一封呢?”

    陆卓轻笑,一把把他搂进自己怀里,把头埋进时锦的脖颈,蹭了几下后侧过脸亲了一下他的侧颈:“你猜。”

    怀里的人瞬间惊了一下。

    时锦感觉到了那个吻。

    陆卓笑时呼出的温热鼻息打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了一片小疙瘩,吹得自己又酥又麻,腿都软了。

    他把脸埋在陆卓胸口,撒娇般追问:“还有呢?”

    怀抱更紧,紧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感觉到陆卓凑在自己耳边。

    “嘟嘟嘟——”

    装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开始响铃,疯狂的震动把沉浸在暧昧氛围里的两人拉了出来。

    时锦猛地想起什么,一股凉飕飕的感觉顺着尾椎骨冲到大脑,逼得他差点儿骂出声。

    他赶紧把手机拿出来关了摄像头和麦,但是弹幕刷屏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只能捕捉到偶尔几句。

    【我靠我靠我靠,另一个男人是谁啊????】

    【声音好耳熟啊wc,我去翻翻新闻!】

    【怎么觉得特别像之前那个...叫陆卓?】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他啊啊啊啊啊啊】

    【刚刚他俩说什么?“还有呢?”还有什么??】

    【不会吧不会吧,我满脑子黄色废料,我是听了一场doi直播吗?】

    【时锦是在欲求不满吗我淦,那几句话也太软了,我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楼上你不对劲,我也不对劲了啊啊啊啊啊】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未免有点儿太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