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儿,比站在别处,更能深刻地体悟到贫穷。

    更感念活着多难。

    见过了这些,柴十三娘又带着她到了厨房。

    说是厨房,也不过是借用了之前人家的锅炉灶台罢了。

    “阿琳,还剩多少?”

    姑娘听到她喊,又添了把柴火,才探过头回她:“满打满算,也只够五天了。”

    吃的粮除了米就没了,有时候见了野菜,煮一点掺和着,也清甜,但最近的野菜都采完了,田地都被淹了一遍,眼下也收不出什么了,一年的指望落了空,还无处伸冤,念菩萨都没有用。

    奉鸢心想念菩萨,念佛祖,这二位却是向来不管人间事的,别说这些广为人知的神仙,就是小神仙都……

    “我出去一趟。”

    “等等。”柴十三娘取了斗笠递给她,“此地离云梦两百多里,你……你要小心。”

    点点头,奉鸢套上斗笠,微微压低,飞身去了。

    和柴十三娘料想不同,奉鸢第一时间就是想问本地的土地神,如今灵力充沛,画灵符种类多了,随意选了一张,便循着踪迹找着了。

    深林之中,土地神躺在树上酣眠着,胡须花白,长长坠落,身形阔大,个头小。

    “外头的百姓都快饿死了,你在这儿睡觉?”

    被打搅了睡眠,他嘟囔着揉揉眼:“谁啊……”

    一睁开眼,‘啊呀’一声,眼神滴溜一转:“您就是奉鸢仙子吧?”

    “为什么不去救人?”

    单刀直入,土地神愣了一下,露出为难的神色:“您说的轻巧,人人信奉我,我都要去救?小老儿能力有限,救不了那么多人。”

    单手一挥,天地黯然,千丝万缕的莹莹光点聚拢在他身上。

    “这就是乐游人信奉的神仙。”

    千千万万的念力来源都指向他。

    此刻他却有脸说什么‘救不了’的话。

    他咽了咽口水,只望着她。

    “你不救,我救。”

    第十八章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喊道:“可他们不会容忍你牵扯那么多人的因果!”

    摇头一叹,拧紧眉心,他立即遁入地下,也走了。

    ……

    奉鸢潜入找到云梦的官员记载,查到了王翀岭的身世。

    王家家底本来殷实,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王翀岭中了秀才,眼看前途正好,风光无限,王老爷子眼一闭,腿一蹬,咽了气。

    守孝三年,考中进士,进了翰林院。

    年岁比一般人大,王翀岭心里难免焦急,他擅于钻营,投其所好,不久搭上了域王的线,混了个官当当,不久自请到东南的省份,挑了云梦县做跳板,不过三年,步步高升,做上了官府大员。

    小儿子叫王巍,念书没什么定力,因着出生在后,王父王母多宠爱,更别提王父死后,王母受了刺激,身边只有一个小儿子,于是王巍行事更加放诞。

    至今,王巍也不成器,靠着母亲过生活。

    ……

    看这记载,没写明王巍的去向。

    王翀岭只有一个母亲,一个弟弟,赚了钱,势必会接济,没道理毫无联结的迹象。

    又查了查各处的人员记录,姓王的不少,在王翀岭跟前的,划得范围之内却只有三个名额,剔除两个本地的,记录详实的,剩下的,只有一个叫‘王山’的了。

    那么,就查这个王山。

    攀扶着屋瓦,眼见管事的从走廊走过,她正想抓来问话,却见对面走来一队人。

    雪青色长袍,乌墨色斗笠。

    一行人都是统一的打扮。

    探去时,有灵识,颜色却不大一样。

    霎时间,一个冷淡的眼神投掷过来,好像注意到了她。

    奉鸢僵硬着身体没动,屏气凝神,将眼神落到旁处。

    过了许久,慢慢吐出气,从反方向循着痕迹捉住管事,画了一道迷魂符,灵火燃灭,管事已经神智全无,任她摆布了。

    那群人,去的方向是王翀岭的书房。

    既然动不了王翀岭,先从小事查起吧。

    “王翀岭有一个弟弟?”

    管事的答:“是,知府大人确实有一个弟弟。”

    “他现在在哪儿?”

    “他已经回蒲阳了。”

    “什么时候回去的?”

    “前些天就走了。”

    “以什么名义?”

    “押送犯人。”

    “随行都有什么人?”

    “知府大人的弟弟,还有一个叫陈……陈九的。”

    他似乎还思考了一下。

    陈九?这名字陌生。

    “陈九是谁?”

    “不知道。”他道,“只知道是老爷请来的。”

    哦?既然是请来的,想必也有几分本事。

    想到刚才路过走廊的一群人,奉鸢问他:“除了陈九,老爷还请了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