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她,一个普通的人,就算是神仙,也没办法像她那样,立下那般的功德。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寒宫。

    嫦娥坐在桂花树下荡秋千,神色似愁非愁。

    像是在怀念着谁。

    “嫦娥姐姐。”

    正要走,嫦娥的视线转了过来,奉鸢只好先出声。

    她一笑,眼里没多少真实的笑意,“小鸢,你怎么来了?”

    “姐姐,我……”

    “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姐姐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神仙吗?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可是得不出任何答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

    嫦娥:“下了界,你真的变了很多。”

    “你知道自己修习的是什么吗?”

    “天地,天地之道。”

    嫦娥:“不错。若你能飞升,必定是……”

    “合乎天地之道。”

    “那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飞升?”

    “因为……我领悟了天地的道。”

    “其实这件事很简单,但很少有神仙能意识到。你说自己是个普通的人,但天界有多少神仙没办法承认,也没办法理解自己是个普通的人?”

    “仅仅如此?”

    嫦娥一笑:“你真的觉得,这不值一提吗?”

    恍惚一瞬,嫦娥望向桂花树:“人间的悲欢,神仙不知道,不是因为神仙能无情,只是,失去了敬畏心。”

    谢过嫦娥,奉鸢慢慢向前走,看到莲花池,心里一动,顺着路走到了诛仙台旁。

    这儿算是故地重游了,第一次成长,第二次替双喜报仇,都是在这里。

    摸上诛仙台旁缀着的玉石,冰冷,明亮。

    很自然地,她想起女娲的陨落。

    为了人间,她毅然赴死。

    所以……

    她的意思,是成为神,需要一死的劫难?

    不,如果只是一死,不足以成为创世神。

    她的所有,都是为了人间。

    如果她必须要死,也便是……为了人间而死。

    可为什么人间不需要她了?

    典籍之中没有显示这一点。

    那就是,她认为人间不再需要她。

    或者俯瞰来说,就是,她认为人间不再需要神的存在。

    她认为,神,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可……为什么如今的神族……

    她不禁想起魔尊给她讲过的故事。

    “只是真正的创世神的消亡让他们野心膨胀。”

    一切明晰起来。

    试探着燃起灵火,仍然是毫无痕迹。

    奉鸢一瞬间想到很多。

    想到都鸦,想到等在某个老头那儿的柴十三娘,想到跟随朱崇远去的项戚。

    那就相信自己吧。

    这一次,她相信自己不会错。

    ……

    霎时间,西方大地剧烈抖动起来。

    掉落着,奉鸢依稀看到了仙魔兵戈相交的一瞬。

    血脉一痛,她仿佛被天上的吸引,正好落在了天魔大战的中央战场上。

    天帝西王母一见她,先是惊愕,旋即是惊恐。

    奉鸢在一片惊恐的眼神里看了看自己。

    原来她的腿变成了一个长尾巴。

    奉鸢:“等等……!”

    这……获得女娲的力量,还需要化为蛇身?

    女娲把她降落在这儿,目的很明确了。

    仙魔大战,念着好像只有仙魔,实际上,大战会无可避免地伤及地上。

    随便掉下一个人,都能砸死一片。

    尝试着扭动蛇身,奉鸢颇为笨拙地立起身,视野开阔起来。

    天族那边,齐刷刷都是惊恐,唯一的例外是嫦娥。

    她哭了。

    但看眼中,并无害怕。

    那就行。

    转过身,看向魔族。

    魔尊盯着她的尾巴,久久不语。

    仙魔之战陷入寂静。

    她来时本身还没开始打。

    现在两族领袖都不发言,士兵当然都没动手。

    奉鸢听了魔尊讲的故事,但她知道,什么东西沾了利益,就不是纯粹的了。

    最开始的魔族或许是为了女娲,如今的魔族不是。

    他就算还想臣服,也要琢磨一下自己的后代怎么办。

    至于天帝西王母,都是她的仇人备选之一。

    噢,她略一转头,瞧见如来。

    这一位也算。

    轻轻一抬手,奉鸢本是打算试一试灵力,结果轻轻一点,两边士兵各自朝两房滚了过去,天族魔族众人均是震得后退一步。

    轻轻浮到空中,手指一划,天河和冥河相通,再把天族的界限抹去。

    想了想,这还不太公平。

    把天上的东西移到了天山下,空中顿时碧空如洗。

    “天族魔族自今日起,不可行交戈,也不能打扰人间。”

    “我为各位留下诛仙台——从今以后,诛仙台不诛仙不诛魔,若愿入轮回做一个人,自可一试。”

    “言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