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七,在这之前比分一直交替着上升,而那些喧嚣的加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通通化为了静谧。

    在这之前,不止是略显跳脱的青学众,便连平日里矜持的冰帝众也好像释放了自己全部的热情,他们大声呼喊着,挥动自己的手臂,直到声嘶力竭。而此刻,却好像有什么为这样的喧嚣按下了停止键,他们正襟危坐,脸上的神情甚至是如同怀着某种信仰一般,看着场中的两个少年,他们的脸上满是骄傲与尊敬的表情,他们就这样等待着,一直一直地坚信,一直一直地仰望,没有人说一句话。

    场中的两个少年大汗淋漓。可是纵然胸口起伏得厉害,甚至连简单的跑动也需要费尽全力,他们的表情却都带着一种酣畅的喜悦。

    迹部的眼睛明亮得慑人,而手冢冷漠刚硬的表情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渗入了一抹柔和。

    对于迹部而言,这场比赛是一个华丽的结局,而对于手冢而言,却是有着无限未来的新生。

    那个骄傲的少年此时的心情,派尔索那不得而知,但是那样明快决绝的色彩,却好像将周围的天地都渲染成了一片光耀。所以说,果然还是快乐更加多一点吧。不计较成败,不计较以后,只不过是想要认认真真地挥动球拍——只是这样,就足够满足。

    从某种方面而言,迹部景吾也不过是个单纯的少年。这样想着,男人微眯起眼睛望向场内,然后忽然就微微地柔和了眉眼。他看到那个少年,那个他因为命令而不得不去保护的人正在微笑,即使疲倦到了四肢打颤、连话也说不出来的地步,却仍然在,发自内心地微笑。那笑容好像点亮了一个世界,既无怨,也无悔,无限骄傲。

    那个名为迹部景吾的少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结束了,迹部微微地仰起头,让汗水顺着线条优美的脸颊滴落下来,阳光照耀在少年的脸上,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一片明亮。

    可是,那滑落下来的,真的是全然的汗水么?人们这样猜想着,却在少年回过身来的时候发现,那一张俊美的脸上满是释然的神色。

    迹部输了,冰帝赢了。

    一球之差,这个结果与上一次那一场闻名于各校的“双部之战”戏剧性的相似,只不过胜与败的人对调了过来。

    可是想要从迹部景吾的脸上发现沮丧的神色,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个少年仍旧勾起了唇角,傲然地握住了对面伸过来的手,举高。

    在一片“迹部”的大喊中,他忽然回过头来,对着那个一直注视着他的人,像个孩子一般地挑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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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带得意地看着他。

    手冢习惯性地准备听到一句“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这样的话,却只等来了一片寂静。

    因为阅人无数的迹部少爷愣住了,和他一起愣住的还有无数或哭泣、或欢笑的冰帝众。

    三月的春风里,那个仿佛将自身也融入了黑暗中的人站在那里,微微地柔和了眉眼,在他看过去的目光中启唇一笑。

    迹部看过很多人的笑容。爽朗的、柔媚的、温和的、热情的,可是没有一种能像现在这样,仿佛让整个天地都失去了颜色……也许是对比太过强烈,那样漠然冰冷的人,一旦真心的微笑,便如同忽然绽放了的一整个春日的美好,直直地扣人心弦。

    只不过是微弯的唇角,便已然是,极致的艳丽。

    离去的时候,手冢国光反常地留了下来,静默地站在他面前。

    迹部微微挑眉看向他。

    一阵沉默后,手冢推了推眼镜,然后道,“不要大意。”

    迹部愣了一下,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想不到手冢国光居然也会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

    “我爷爷听说了那件事。”少年清冷的表情更加严肃,他看了看远处的那个男人,又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他。

    迹部恍然间忆起手冢的爷爷与东京警视厅的关系,那么,最近的事一定是瞒不过他的。手冢这个家伙,意外地……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迹部微微地露出笑意来,他看了一眼从场外渐渐向他走近的派尔索那,比赛之后那种略带复杂的心绪忽然就变得云淡风轻。

    复又带上了那种傲然的微笑,他笃定地道,“啊,不用担心。”

    “手冢,”他深深地看着那个即将走上一条与他截然不同的道路的少年,心中并不是没有过小小的怨愤与羡慕,可是这一刻,他却可以微笑着说,“既然赢了本大爷的话,就不要轻易输给任何人!”

    属于他的比赛已然落幕,但是属于手冢国光的却还刚刚开始。

    他已然缔造了一个完美的终局,那么对于自己的选择,就永远不会再后悔。因为,独属于迹部景吾的时代,也才刚刚开始。

    在这之前,他怎么能容许自己落入一群藏头露尾的小人手中呢?

    “……啊。”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轻巧地越过一个个障碍物,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速度却快得只能看见一团残影。终于,一棵树轻软的枝条使它停了下来。

    那是一只小巧的橘色狐狸,九条尾巴扇子一般地铺开在身后,轻轻软软,艳丽非常。它懒懒地舒展四肢,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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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不经心地轻舔自己的皮毛。

    明明是鲜艳显眼的颜色,却奇怪地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

    轻轻的脚步声使它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在看清来人时,它轻轻地“切”了一声,抱怨似的说,“来了也不说一声。”

    男人也不恼,他微微一笑,道,“九尾,你又忘记了,别人看不到你。”

    九尾轻轻地哼了一声,一边小声嘟囔着“本能”“幻术有什么了不起”,一边像只温顺地小动物一样跳入男人的怀抱。

    派尔索那稳稳地接住,习惯性地轻抚手中温热的皮毛,九尾舒服地眯起眼睛,开始昏昏欲睡。

    耳边传来那个男人低沉的笑声,九尾有些恼怒地动了动,勉强撑开眼睛。它威胁地举了举犹自带着血迹的爪子,“下次不要叫我干这种事情了,除了弄脏我的爪子以外,一点挑战性也没有。”

    它愤愤地道,“太弱了,简直不堪一击!”昏睡的感觉少了一点,它继续诉苦地般地扭动着身体,“既没有速度,也没有力量!这个世界的人真是无聊!”

    “哦?是这样吗?”派尔索那微微地垂下眼帘,以力量而论的话,这个世界的爱丽丝们的确不堪一击。他们所依靠的不过是被称为异能的天赋,而对于自身身体的力量,却从来少有探究。

    没有战斗意识的人,即使拥有了再强大几倍的力量,他也可以在一瞬间杀死他。

    ……这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派尔索那勾起唇角,嘲讽地一笑。

    可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么?即使是具有攻击力的爱丽丝,与忍术相比,杀伤力也就算不上有多么强大。然而爱丽丝却有着与忍术截然不同的地方,甚至,可以做到单凭忍术绝对完不成的事情。比如说,创造生命。

    爱丽丝学园这部动画中,不是有一个叫做原生要的少年,拥有可以赋予玩偶灵魂的爱丽丝么?除此之外,还有赋予食物生命的、赋予图画生命的奇奇怪怪的爱丽丝……特意把他送来这个世界,那位神明的意愿,还真是值得玩味。

    不过当下,他需要关心的却并不是这件事。派尔索那凝视着九尾爪上还未干涸的血迹,语气里是奇特的笑意,“既然全部解决掉了,那么,到底有多少人?”

    “九只小虫子而已。”

    “只不过是探路而已,就派出了这么多人么?”男人露出深深的微笑,“真是残忍呢。”

    他语气怜悯,却换来九尾鄙视的一瞥。

    男人也不在意,像是早已习惯了地收紧手臂,他抱起九尾,然后渐渐地走向那个等待着他的少年。

    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我觉得我会被火莲轰杀成渣……同学们,清明节记得给我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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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门声惊醒了沉浸在思考中的少年。

    迹部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发现黑发的男人维持着关门的动作,正向他微弯唇角。

    “你……”昏黄的灯光下,迹部放下手中厚厚的一叠公司报表,有些疲倦地揉着自己的额头,转身看向那个男人。

    “嘘……”将食指竖在唇边,派尔索那的神色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他微笑着,却满是违和与森冷,黑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发亮,“迹部少爷,很抱歉打扰你,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将会一直与你呆在一起……包括现在。”

    迹部抿了抿唇,“是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么?”虽然私人空间被打扰让他很是不悦,但是现在并不是任性的时候。

    “迹部家的警卫森严,”派尔索那微妙地道,勾起的唇角在灯光下有一种奇特的艳丽。“不过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迹部将要出口的话。少年微微皱眉,“进来。”

    “迹部少爷……”来人很是惊慌,看到屋内平静的迹部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可是当他一转身看见抱臂站在那里的男人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芹生……先生……”他的目光惊惧,虽然强自镇定,却还是在声音中流露出一丝颤抖。

    派尔索那微微一笑,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迹部的心里一沉,到底是什么,让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管家如此惊慌。

    他微微颔首,用目光示意他说下去。

    管家暗自咽了一口唾沫,擦了擦汗湿的发际,然后才用颤抖的嗓音道,“刚才有人试图进入迹部宅,保镖……全灭,多亏了……呃,芹生先生才……”他的话断断续续,但是泄露出来的信息却足以让迹部推断出一整个事件。

    这么说,是这个男人以一人之力保护了迹部家?但是,这并不是能让管家如此的理由,能够身为迹部家的管家,所见过的血腥必不会少了,怎么会突然如此惊慌失措?

    迹部沉默半晌,忽然道,“那些人的尸体呢?”

    管家闻言一滞,瞥了一眼一旁的派尔索那,他垂下头来,呐呐地道,“没有尸体。”

    那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