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得几乎可以入画。在他不长的生命中,也只看到过一次这样的景象:那是柚香和行平老师。他们在无声下落的雪花之中,静静地拥抱彼此——正巧路过的他愣在原地,心中满是懵懂的茫然与酸涩。

    “这些火……这些火是怎么回事?”忽然,有人惊慌地大喊,他徒劳地拍打着身上不灭的火焰,满是惊惧与绝望的语气让人们停下了动作。

    可是,太晚了。

    当微小的火苗顺着吹起的风沾染上他们的衣角的时候,没有人在意。虽然惊异于这个人不同于资料记载中的能力,但是他们却理所当然地将它当作了普通的火焰——可以随时熄灭的、并不致死的凡火。现在,他们只是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代价。

    血色的火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熄灭。它们只是不停地、不停地燃烧,吞噬、壮大,然后以所有人为养料,汇集成漫天的大火。

    没有人可以阻止,那些火焰仿佛有着灵性,一旦攀附上了一个人,便一直要烧到他化为虚无为止,没有一点痕迹可以留下,然后是草地、泥土、周围的一切。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惨叫中一点一点地被烧去皮肤、肌肉、血液、然后露出惨白的骨,最后连灰烬也吞噬干净。身周都是哀号着的翻滚的人类和火焰,无处可逃。这种如同炼狱一般的景象,即使是双手染满了鲜血的恶徒,也不自禁地浑身颤抖!

    惨叫声、哀求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遮蔽了天地,而那个男人却依旧不为所动,神情清冷。他转过身来,伸出手来轻轻捂住少年的眼睛,温热的吐息让少年的皮肤一阵战栗。

    男人的语调温柔得近乎哀求,却带着发自灵魂的冷意,终究不是那样软弱的东西。他轻轻地说,“景吾,不要看。”

    “派尔索那……放开,”那个少年没有移动脚步,却微微转头,将自己的脸对着男人的方向,重复道,“放开。”他没有去管覆在自己眼前的一只大手,因为明白挣扎只是徒劳,他只是一遍遍地、坚定地重复,“放开我,派尔索那。”

    如果连这样的事情也不敢面对的话,他们之间的距离,便更加是天差地别。其实他是知道的,这个男人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一面,他的残忍,他的冷酷。

    而此刻,他只是想,在这样的时候,如果连他也逃开的话,还有谁会上前一步,站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呢?这满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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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恶荒芜,他无法将他打捞出来,那么,最起码,他可以选择陪他一同站立—— 一直到这世界的尽头。

    “这样的事情,本大爷可以……”话未说完,便尽皆化为了模糊不清的声响,另一只手掌阻止了少年脱口而出的话。

    派尔索那站在少年身后,伸出的手臂形成了一种近乎环抱的姿势,将少年揽在胸前。即使使用的是炙热的火焰,这个人的胸口也是冰冷中带着微不可查的血腥气。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那个夜晚,派尔索那将光脚的他抱在怀里,只是一瞬便又回到了温热的被窝。那个时候他还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莫名地恼怒着。可是,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却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如此熟悉。

    迹部微微有些恍神,却听见男人在耳边轻轻地微笑,接下自己的话,“迹部少爷当然是可以的。”微妙地,带着一丝纵容与笃定的语气,只是一句话,便让他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失序。

    “可是,”那个声音缓缓地道,“我不想要你看到,景吾。”仿佛有什么极深又极浅的东西从这个男人的话语中冒出头来,就好像经过了一整个冬季的努力,才终于顶开冷硬泥土的嫩芽,那些被他用冷漠覆盖着的,用残忍遮掩着的,长此以往被深深压抑着的……最后一点柔软。

    “迹部景吾,就应该是永远站在顶端的,骄傲的微笑着的存在,然后没有一丝阴霾地坚定前行——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这么说过。那个时候,她很羡慕你。”虽然是环绕着的姿势,少年却感到这个怀抱一点点地冰冷下来,男人的语气仍然带着轻柔的笑意,却再也不复之前的……好像窥破了什么一般地,无法形容那一霎那的感觉,可是那种深深的触动却仍旧保留在心里。

    “迹部景吾的世界里,本不该存在这些。”覆在自己面上的手离开了,然而视线所及之处却也没有了一丝火焰。

    土地平白凹陷下去一大块,周围是诡异的安静,哀号消失了,与他们一同消失的,是大半的人群。除此以外,只剩下了,一片荒芜。

    还是……晚了么?迹部垂下眼帘,男人的眼底复又满是疏离,仿佛刚才的柔软不过是虚无的幻境。心脏被浸入了冷水里,一点一点地下沉,几乎要感觉不到。

    硬生生地让他明白,两人的世界,到底有多么遥远。

    “可恶……”

    一片安静中,派尔索那抬起头来,看向那个面色惨白的少年。“久远寺校长,放弃吧。”

    “你居然叫我放弃?”沉默过后,少年面色扭曲地嘶吼出声,“我怎么可能放弃!像你这样的人,居然叫我放弃!”

    “不过是一颗妄想逃离我的棋子,你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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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样的,所想到的都不过是自己,从来不会有人……哪怕是一个也好,留在我的身边。”他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化为了小声的呢喃,“从来,都只有远离。”

    “不过没关系,”他笑起来,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我可以杀死行平泉水,也同样的,可以杀死你!没有人,可以逃离我!”

    “久远寺校长!”鸣海大声道,“停下来吧,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啊!

    “闭嘴!鸣海!”少年面色凶狠地道,“对了,你也是那个人的支持者之一嘛,就算留在了学校里,也早晚有一天会背叛学园,叛徒!骗子!你们这些人通通都……该死!”

    “那个人,已经疯了。”微微皱眉,迹部厌恶地撇开眼。

    少年模样的人疯狂地扭曲了表情,将一块镶嵌着琥珀色宝石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随口咬破了手指,让血液浸满了整块宝石。

    宝石散发出不详的光芒,渐渐地,吸收了血液的戒指变成深深的红褐色。污浊的,却又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个……是什么?”被这诡异的景象揪住了心魄,鸣海不自觉地问。那一块石头,怎么看也像是……爱丽丝的结晶石。可是,爱丽丝的结晶石怎么会吸收血液?

    “那一块石头可不仅仅是结晶石。”一个冰冷的声音这样说,带着不可名状的诡异气息。

    “派尔索那?”

    “传说在几十年以前,有一个疯狂的时空爱丽丝能力者,为了追求自己力量的最大化,将自己所有的爱丽丝连同这个人本身共同化为了一块结晶石。没有想到,这一块石头,居然落到了他的手上。”微勾起一边的唇角,男人的话语里满是讥诮。疯子的化石落到疯子手上,不是很相配么?

    “怎么会……”震惊地睁大眼睛,这一块石头,居然是用人的血肉化成的么?无尽的寒意从心底升起来,鸣海直觉地想要阻止。

    “没用的,”黑发的男人淡淡的地说,“自从沾上血液的一刻起,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他。那个人,久远寺校长,是以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发动这样的力量……”所以,即使是他,也阻止不了。

    派尔索那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那个少年一点一点地灰白了头发,眼里的神采也渐渐黯淡起来。明明还是少年人的样子,却颓败得没有了一丝生气。可是,他却仍然在笑。

    究竟是怎样的执念,能够让这样一个大权在握的人付出这样的代价也要达成呢?曾经身为死神的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虽然此时并不会马上死亡,但是留给这个人的时间,也已然不多了。

    这样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几乎是无法理解的。他习惯于将每一件事评估它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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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然后冷静地告诉自己怎样做才会得到最大的回报,就算是逆神这样的事情,他也可以做到不急不躁、步步为营。虽然看上去是在刀锋上起舞,时刻以自己的生命为筹码,但是,他的头脑始终是冷静的,然后渐渐地,变得冰冷一片。

    为了什么东西付出全部,不顾一切,这样的事情,他大约是做过的,但是却被删除了记忆——然后,他可以冷静地说,所有影响到他的东西,都应该铲除。复活波风皆人这样的事情,除了惹怒神明之外,并没有一点好处,即使,他救了他的命。

    看,他的血,始终是冷的,所以,在离开每一个世界的时候,都可以做到毫不留情地斩断。他抛弃了那个最初的自己,同样的,也亲手屠灭了心中最后一点的柔软。

    男人垂下眼帘,周身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冰冷下来,最终,化为了波澜不惊地平静。他淡淡地抬眼,黑色的眸子里只是一片漠然。

    戒指的光芒越发耀眼,几乎要遮蔽整个天地。

    “等一下我会撑起结界,趁这个时间跑出去。”他冰冷地道,至始至终没有回过头去。

    迹部抿紧了嘴唇,并没有问“那么你怎么办”这样的问题。他所能做到的,只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远远地奔逃开来。如此无力,如此……挫败。

    那个人疯狂地大笑出声,“没用的!没用的!就算你有结界的爱丽丝,也抵挡不住空间的力量,两个空间的碰撞,会让一切都化为碎片!”

    “跑吧。”派尔索那不为所动,只是这样淡淡地说。白色的光芒开始侵蚀结界的边缘,根本就支持不了多久。

    一只手支持着结界,另一只手却平放在胸前,结起了奇怪的手印。

    替身术……只要在这力量包围之前使用这个术便不会有事。可是,派尔索那结印的手势顿了顿,从喉咙深处涌起了一股腥甜粘腻的感觉,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果然,属于“无”的力量,使用了这么久,还是太过勉强么?灵力、妖力、查克拉,几种力量无法融合的一小部分在体内冲撞起来,尖锐的疼痛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居然挑在这个时候么?派尔索那神色不变,说起来,还多亏了这个从学校获得的最高级的抑制器,才没有让爱丽丝也一同暴走。

    嘴角溢出一抹鲜红,男人依旧笑得邪肆高傲,仅仅凭借这一点,也想要杀死他,也未免太过轻视了。

    白光越来越强烈,结界就要崩溃,单手结印已然完成。

    勾起一边的嘴角,向那个神色狂热的少年露出冰冷的笑容,派尔索那身形微动,却听见一声急切的叫喊,“枣!”

    黑发的少年跪倒在地,捂住唇的手掌从指缝之中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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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血液,脸色苍白如纸。结界“砰”然破碎,一束白光直直指向少年的方向——

    恢复神智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白光打在男人的身上,而少年却被推到一边。

    “你什么时候苏醒的?”派尔索那神情冷淡地在心中说。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