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的怪物了。

    青年的脸色更加惨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不远处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巨茧上。再过不了多久,这些茧就会孵化,成为数不尽地蚂蚁军队……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他们,不,是整个人类的末日。可是,他们真的能赶在它们孵化之前破坏它们吗?虽然念量还剩下大半,男人却感到全身仿佛被浸泡在凉水里,一阵阵地,冰冷彻骨。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从这种绝望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他们并不是没有希望的。至少……他望向前方奋战的老人,“尼特罗会长,关于那个计划?”

    老人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顿,“杀死这一批蚂蚁,那时候应该会有一个空隙,那就是机会了。”

    “是吗?”青年精神一振,唇边又重新带上了笑意,“那真是太好了,会长,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恩,”老人微微点头,最后看了自己的弟子一眼,那种急迫中掩盖不住地惊惶恐惧,还有由懦弱与侥幸混合而成的杀意……轻轻地摇了摇头,尼特罗默默地掩去眼中的失望神色,“那么,我走了。”

    普夫面色不悦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类,微不可查地发出一声冷哼。仿佛对此毫无所觉,黑发的男人安然地坐在那里,姿态闲适地轻轻翻动书页。

    只要

    92、猎人10

    一想到王正身处于他们所不知道的地方,甚至可能正在遭遇危险,普夫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阵发紧。可是他们却被命令留下来看住这个人类!蚂蚁的眼神更加阴冷,他回过头来,嗓音冰冷地道,“尤匹,王有没有说过这个人类的处置方法?”

    “恩……我想想看,”尤匹收回游走的思绪,细细思考了一遍后回答道,“没有。”

    “真的没有?你再想想。”微微挑起了一丝的笑意,普夫故意道,眼神却停留在那个人类身上。

    “没有。”尤匹很肯定地道,“那天王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但是为了什么事情才把他留在身边,也许过几天没用了就会吃掉吧。”之所以能够这样毫不在意地谈论这些,是因为他怎样也不认为面前的这个人类会对王造成威胁。人类这种生物,不过是食物而已。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普夫你现在最好不要对这个人类做什么,王会生气的。”

    “我当然不会违背王的命令。真是,居然被你提醒了。”普夫有些无奈地微笑着,然而眼中的残忍之意却丝毫没有减弱,“我只是在想,这样关键的时候居然让我无法伴随王的左右……这笔账,今后应该如何讨回而已。”

    “这种事情随便你,”尤匹毫不在意地回道,“只要有王的同意,那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

    “是啊,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微微地露出笑容,普夫转头注视神色不变的男人,看着他轻轻合上书本,放松了身体倚在沙发的护手上。

    仿佛被谈论的只不过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青年的动作平静而从容,甚至抬起头来对满怀恶意的两人微微一笑。

    “……有什么好笑的吗?”普夫笑容一敛,冰冷地问。

    “不,没什么。”库洛洛看着他,嘴角仍旧是微微上弯的有礼微笑,“只不过有一点好奇罢了。蚂蚁这种生物,实在是很有趣。”

    “是吗?”普夫笑起来,眼睛里却毫无笑意,“那么,你说说看。”

    并不介意他的语气,库洛洛捂住嘴,深黑的眼睛直视着他,“蚂蚁,真是一种矛盾的生物。”他的语气中满是兴味,“我看过的资料告诉我,所谓王族护卫军这样的存在,一开始效忠的对象应该是女王才对,然后在王出生之后,你们才变成王的属下,是这样没错吧?”

    “没错,”连尤匹也被勾起了一点兴趣,他转过头来,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他。

    “王杀死女王而出生,那么他应该是杀死你们前任主人的仇人才对,然而你们却非常自然地对他忠诚……这样的感情,到底是出于天生的敬畏呢,还只不过是一种本能的表现?”

    “……”

    “接下来,

    92、猎人10

    问题出现了。奇美拉蚁最矛盾的地方就是与人类基因的混合,想要叛变的师团长体现了人类的自私与欲望,而同样融合了人类基因的你们却能够毫无保留地抛弃旧主,就算将此归于本能,你们平时的行为中却又体现出了对王深厚的感情……动物的本能和人类的感情交杂在一起,偏偏又能如此理所当然,不是很有趣吗?”

    尤匹听到一半便转过身去,这样复杂的问题从来不是他考虑的,再说他是三大护卫中唯一没有参杂人类基因的蚂蚁,对于那个人类的话,他一点也不关心。普夫因此总说他头脑简单,可是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不好。他瞥了一眼普夫越发阴沉的脸色,看到他几乎是在狠狠地瞪着那个人类了。

    “王……王和女王,是不一样的。”他这样说,坚定莫名。

    “不一样?你是指力量上的强弱,还是性格、容貌?”库洛洛慢条斯理地问,饶有趣味地挑起了一边的眉。

    “不是那些东西,王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不同的,不用和任何人相提并论!”

    “可是,就连你自己也分不清楚吧,这份忠诚中到底有几分是来自本能,而几分是来自你对王的真心敬畏呢?”慢慢地笑了,库洛洛隐去眼神中的一丝冷酷,“如果有了第二个王,做出选择的到底是你的本能还是心灵呢?”他站起来,笑容温和,却莫名地就有了一种蔑视的意味,“你不能容忍任何伤害到王的可能,却没有想过,这种摇摆不定的心态,它的存在本身,不也是一种对王的威胁吗?所以说——蚂蚁这种生物,真是有趣啊。”

    “你……”本能地想要反驳,普夫却一时找不到可以说的话。只是,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了……王是不同的,在王的面前,从来不是服从于女王的时候的心情,那种情愿献上生命与灵魂的感情,那种深到了极处的羁绊与眷恋,又怎么会是面前的这个人类可以了解的!竟然将王与别的生物做比,这个家伙是在侮辱王吗!不过是……不过是低贱的人类罢了!心中的恶感更甚,普夫极力地压制自己的杀气,却听到那个人类道,“其实你们想要呆在王的身边,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

    男人沉默不语,普夫却忽然想起来什么,他猛地回过头来,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道,“从一开始,你的目的就是这个?”他走上前,一把提起那个男人的衣领,“故意说出那些话来激怒我,让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到王的身边吗?”

    “你这个家伙,在耍什么花招!”

    “喂,普夫!”尤匹正要阻止,却听见那个人类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

    “不要搞错了,”忽然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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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他咽喉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普夫一惊,却见那个男人抬起头来,深黑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看向他,“我会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你们的王的缘故,但是因为这样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对你们而言,身为人类的我,也并不是弱者啊。”被捏住的手腕开始剧烈的疼痛,仿佛在下一秒就会被捏碎,可是让普夫在意的并不是这些,眼前的这个人类……他……

    “怎么了?表情很惊讶的样子。”库洛洛松开手,露出温和的微笑,黑色的眼睛清澈明亮——但就是因为过于清澈了,反而让人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自咽喉以下一点一点地缠绕上来。“这个表情真是不错,”退后一步,黑发的男人这么说着,语气赞赏平静,“原本,会是很适合的收藏品,可惜在这以前,我就已经见到了最完美的作品——相较之下就忽然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真是可惜,”男人转过身去,语气沉静地道,“想要得到的东西,却偏偏没有足够的力量……不过,也就是这样才有趣吧?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是容易厌烦。”

    “等待,你要去哪里!”尤匹挡在了他的身前。

    “让开吧,”男人微微一笑,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你们的王只是命令你们呆在我身边,却并没有限制我的行动。如果我是自己去到王的身边,就与你们两人无关了吧。”

    “你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帮我们?”

    “嘛,要怎么想是你们的事,但是我的行动都不会改变——夺取一切想要的东西,只凭自己的喜好胡作非为,这才是幻影旅团。”黑发的青年站在那里,缠绕于额上的绷带被解开,暴涨的念力吹起柔软的额发,显露出醒目的十字刺青。这神圣的印记刻于极恶之人的额上,纯净与污秽混合,光明与黑暗交融,竟显露出一种堕落的美感来。危险与诱惑一点点铺散,竟连呼吸之间都是毁灭的气息。

    “好像……”

    “你说什么,普夫?”尤匹看着忽然低下头去的同伴,好奇地问。

    并没有理会他,普夫喃喃道,“很像,太像了……这个家伙,居然……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好像看到了那个时候的王一样!那个,刚刚出生,还未能收敛自己情绪的——王!”

    还是,晚了一步吗?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梅路艾姆停下了脚步。不过,他皱起了眉,下一秒就抓住了那个仍在不断下落的拳头。

    “到此为止吧。”他冰冷地道,看见一双空洞的眼睛机械地转向他,手上的力气一分未减。

    “愚蠢的人类!”终于看清躺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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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已经血肉模糊的部下,梅路艾姆神色更冷。“咔!”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而被握住的人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仍想要挥拳而下。

    整条手臂被折断,男人终于转过身来,黑色的瞳孔中仍然满是泪水。梅路艾姆厌恶地皱眉,这样的力量,居然能够伤害到他?别开玩笑了!这样的、透支生命力换来的力量……少年冷冷地一笑,一拳击上了男人的腹部。

    “你……咳咳咳咳咳,”男人的眼神在这样的痛击下渐渐有了一丝清明,他捂住疼痛不已的小腹,想要说些什么却不能止歇地大咳起来。

    “你……是谁?”成年版的小杰抬起头来,颇为艰难地问。而少年却并不理会他,他正弯下腰,将少女的头颅小心地抬起,然后轻柔地托在自己的掌心。

    少女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柔软,这是,全身的骨骼被击打至粉碎的缘故。梅路艾姆表情冰冷,黑色的眸子里仍然不曾显露出一丝激烈的感情。将少女的身体扶正后,他平静地在她耳边低语道,“彼特。”

    少女濒死的身体忽然一颤,脸部的肌肉扭曲起来,却连睁眼也做不到。她的身体开始极微弱的抖动,仿佛喜悦到了极点地,费力地弯起嘴角。梅路艾姆揽紧了她。

    “王……好温暖……”不再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因为就算睁开了,也一定什么也看不见。很不甘心,不想让王看到这样丑陋的自己,可是,即使是这样,也不可抑制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