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笑不得地道,“你的力气太大了。”

    “抱歉抱歉,”来人笑嘻嘻地道歉,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诚意,“只是看到你一大早一个人站在那里傻笑,就来打个招呼而已。”

    “你这个样子被老师看到的话,又要被罚了。”

    “切,不用怕啦,他才不舍得惩罚我这个亲儿子呢,”虽然是这样说,贺茂保宪还是忍不住脸色一变,左右看了一番之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没事没事,老头子还没起呢。”

    “你啊……”晴明笑着看着自己的同门师弟耍宝,转身作势要走,“老师交代下来的口诀背熟了

    111、通灵4

    没有,到时候可不要找我帮忙啊。”

    “啊啊晴明你就是会扫兴!”某人抱头乱窜,忽然道,“你去哪里?”

    “时间还早,自然是去做早课。”晴明淡淡地道。

    贺茂保宪闻言长叹了一口气,“不是我说啊,晴明,你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太无趣了吗?每天除了练习就是练习,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要这样不顾一切的变强?”

    “为了什么……吗?”闻言一愣,晴明的神色变得若有所思,随即释然的微笑,“大概是为了教训某个不会好好告别的混蛋一顿吧。”

    “啊?”少年不解地张着嘴,显得有些呆傻,不过他很快地反应过来,在晴明身后高声道。“今天还是算了啦,有很有意思的人会来哦!”

    “哦?是什么人?”晴明背过身,随口敷衍着。

    “听说是马上就要拜师的师弟,麻仓家那个超级厉害的次子,叫什么来着……”保宪挠着头,“唔,名字不记得了……”不过看到马上就要连背影也消失不见的晴明,他当即大喊道,“喂!晴明!好歹是我们未来的师弟啊,不要摆出这样一张脸来啊!”

    “既然是师弟的话,总是要见到的,早晚又有什么分别呢?”远远地,安倍晴明温和中带着几分漠然的声音传来,让贺茂保宪狠狠地在原地跺了跺脚,“就知道你这家伙平时一副温和的样子都是装的,其他人都被你骗了,小心我告诉他们哦!”

    没有人回话,少年只是隐约地听见后方传来了一声轻笑。顿时,青筋暴起,“晴明,你这个阴险的混蛋!”他愤愤地低声抱怨,“啊啊居然嘲笑我真是太过分了……”

    安倍晴明勾起一边的嘴角,神色安然地越走越远,然而他不知道,在知晓了这个师弟的真实身份之后,有多少次他曾为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而深深后悔。

    大门外,一架牛车缓缓地停在了门前,然后门帘被挑起,恭敬的侍从们低下头,不敢直视主人的容颜。贺茂保宪兴冲冲地赶来,却只来得及看见一袭素白的衣摆,随着他的主人一起消失在了廊内。

    “都是和晴明说话耽误了时间……”他低声抱怨着,仍然不死心地趴上窗边的一块青石。他素来顽劣,所以父亲在正式场合一般都不允许他出席,可是他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又怎么肯错过小师弟的初次来访呢?贺茂保宪捂住了自己的嘴,防止被人听到自己的笑声。恩,首先是两个中年人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有礼而无趣。保宪听得昏昏欲睡,心想那个小师弟莫非是个闷葫芦,怎么半天不说一句话。终于,那个大概是麻仓家家主的男人道,“如此,就一切拜托贺茂大人了。叶王——”啊,原来小师弟的名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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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王啊。他点点头,却在下一秒忽然愣住了。一个极清也极冷的声音透过窗户,直直地传入他的耳内。“今后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贺茂大人包涵。”贺茂保宪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那声线如同冬日里的泉水,极为的冷冽却也极为的清澈,只是短短几个字也足以抓住众人的心弦,却又偏偏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漠然。他的内心忽然升起了一种渴望,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地步,如果这个人说话的对象是他,该有多好?

    他踮起脚尖,悄悄地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这种窥探的行为极为失礼,即使是他也从未如此过。可是内心却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躁感,直接支配了他的行动。屋内的光线并不昏暗,一位身着白色狩衣的少年坐在那里,黑色的长发被束成一束垂落在肩上。从保宪的角度,只能堪堪看见那人的侧脸,垂落下来的刘海挡住了大半的视线。可是少年却感到头脑内有什么一下子炸了开来,嗡嗡作响。他僵立着身体,看着那人黑色的冰冷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真切的温柔。那名少年低垂着头,安抚自己身边不耐的火红色狐狸,明明是清冷的面容上却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来。那笑容一点点化开了黑眸中的冷意,宛如初融的冰雪,只是让人觉得清雅秀美,非言语所能形容。

    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自己鼓噪的心跳声,红晕无法抑制地爬上脸颊。正所谓,一眼成魔。

    作者有话要说:恩,历史上有一种说法是安倍晴明的老师是贺茂忠行。忠行的儿子保宪是与晴明共同学习阴阳术的师兄弟。咳,长相啊年龄啊什么的大家就不要计较了。

    那啥,保宪是个好娃,但是让他出现是有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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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通灵5

    叶王回到本家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彻底调查自己的身世。幼童也有幼童的好处,麻仓家的人虽然防备自己灵视的能力,但是对于一个孩子的看管到底不会太紧。

    从他来到这世上的第一天起,叶王便感觉到自己和母亲正生活在无处不在的监视之中。这种监视并无恶意,但显然也不是善意的,而且比起他柔弱的母亲,监视的重点显然是他。叶王可以感觉到他们的内心极为空洞,明明是人类,却仿佛人偶一般的毫无感情,没有欲望,甚至连存在感也十分稀薄,这种针对感极强的特征显然是为了应付他的灵视。难道是之前那个年幼的孩童暴露了什么吗?他饶有兴致地这样想,那么这些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也就一目了然了。只是,明明是麻仓家的公主,在母亲最为危急的时候,这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人,为什么还能保持这种纯然的旁观呢?甚至不是事不关己的漠然,反而像是急于摆脱的一段耻辱。

    耻辱?小小的孩子诡异地勾起唇角,揪起眼前女人的头发。她正在恐惧地颤抖,双眼都失去了焦距。汗水顺着女人的脸颊流下,可是她却僵立着无法动弹。“怪……怪物!”

    抓着她的男孩发出一阵笑声,血色的一只眼睛在夜色中更为鲜红,“答对了。”他抬起脚,以一种极不合理的压迫力踩在女人的胸膛上,“我的母亲承蒙你照顾了。”

    “……什么?”

    “装傻是没有用的哦,”男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竟然带着恶魔般的笑意,“我查过记录了,当年服饰我母亲的几个侍女中,除你以外通通都神秘地消失了,只有你,你不但还活得好好的,而且……”他微笑着,视线掠过她颇有姿色的脸以及奢侈的饰物,伸出手盖上她的眼睛,“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害怕,哦,现在你后悔了……来,告诉我吧,你的那些……怎么样也无法消去的记忆。”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女人疯狂地摇着头,远远地传来一个满含轻蔑的声音,“傻瓜!”

    而男孩却笑起来,他满含戾气的眼神忽然柔和下来,放开手里已然昏过去的女人,麻仓叶王抱起九尾,“你太过难为她了,而且你明明知道,人类这种生物,越是想要忘记的东西,就越是鲜明地留在脑海里——浮现在我的眼前。”

    “这么说这个女人已经没用了。”九尾咧开嘴,以一种嬉笑中带着寒意的嗓音道。

    “恩,我想要知道的东西,她已经通通告诉我了。”

    “所以说,那种能力真是方便。”九尾摇了摇尾巴,“虽然我不介意加餐,但是也要偶尔找好一点的货色啊。”比起这种上了年纪的人类,倒是鸡肉的味道更加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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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叶王皱起眉头,“还是烧掉吧。”一簇火焰出现在他的手心,片刻后地上的女人变消失不见。然而男孩的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他不悦地道,“果然小孩子的身体还是太弱了。”他小小地摇晃了一下,随即便被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化为人形的九尾揽着他,语气不明地道,“喂,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娇贵……所以,你不用……”

    “呵呵,”抓紧了九尾身上极为艳丽的一缕长发,叶王眼神一暗,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上下浮沉。“抱我回去吧,九尾。”

    “……好。”微微一愣,九尾站起来,默然地抱着他掠过回廊、房屋。关于叶王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他从来也不会问。身份、回忆、过去,这些东西从来不都是他会关心的,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作为一只尾兽,能够让他执着的只有现在,说他只是单纯地看见眼前的东西也好,没心没肺不懂得争取也好,他只知道,他会陪伴着怀中的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

    夜色下,苍白着脸的孩童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弯,泄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来。

    所谓麻仓叶王的身世其实是一个极为狗血的故事。麻仓家血脉一向单薄,到了他母亲这一代,也就只有一子一女。兄长自然是要继承家业,而小妹也被奉为麻仓家唯一的一位公主,尊贵非常。可是母亲却犯下了在那个时代不可饶恕的错误。在长久的相处中,她竟然与身边的一位武士互相倾心。在得知母亲将要被嫁给一位病弱的贵族之后,这位武士企图带走母亲,而母亲虽然敬爱兄长,却还是决定离开。就在他们为出逃做准备的时候,母亲的侍女之一却因为爱慕那位武士而告密。那位兄长果然大怒,下令捉拿两人。武士为了掩护怀孕的母亲被捉住,下落不明。麻仓家的公主独自逃了出来,躲在事先选好的地方生下孩子。可是她却知道,依照她那位兄长的脾气,对于所有令家族蒙羞的人,他都不会心慈手软,孩子的父亲凶多吉少。不久,她的哥哥麻仓正明对外宣布小妹病逝,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被处理得无声无息。然后,连这个临时的住处也被发现了,麻仓正明站在她面前给了她两条路。独自一人艰难地生活,或者丢弃这个孩子回到麻仓家,虽然不再有奢侈的生活,但他却可以看在亲人的份上使她衣食无忧。

    母亲的选择一目了然。于是麻仓家小公主的存在彻底成为了一个禁忌,麻仓正明拂袖而去,从此对母亲的处境冷眼旁观。事情进展到这里,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有了了结,母亲罔顾家族责任,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么承担这样的后果也是理所当然的。麻仓正明虽然心狠手

    112、通灵5

    辣,但到底没有进一步地处死母亲。然而也是他,亲手毁灭了母亲的爱人和希望。所以母亲对自己的兄长又敬又恨,既为自己类似“背叛”的行为而愧疚,又痛恨麻仓家剥夺了她一生自由。这才是她直到去世之时仍然不忘要叶王立下誓言,永远不怨恨麻仓家的理由。叶王讽刺地勾起唇角,可是死去的人却不知道,事情早在几年以前就发生了变化。因为显露出了极强的灵力,子嗣极少的麻仓家对于他这个孩子可是关注颇多的,甚至都不忌讳他灵视的能力。为了壮大麻仓家,她的那位哥哥都不惜驱逐唯一的妹妹,自然也可以迎回一位他曾经不屑之极的私生孽种,并且收为次子。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换上华贵衣饰的孩童显得极为的俊秀可爱,叶王推开纸门,恭敬地向坐着的男人低下头颅,“父亲大人。”

    男人没有说话,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