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月光自上方洒下,和路灯的光线混杂在一起,不死原千裕抬起头望着至少一米九的白发男人,他被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光,面部的线条变得柔和了几分。

    可是——

    “我还没戴上帽子和墨镜。”刚换好鞋子就被捞走的黑发少女控诉地盯着罪魁祸首。

    “哪有人晚上戴墨镜?”戴着黑色墨镜的五条悟如此双标地说道。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圆形墨镜,俯视着身边娇小的黑发少女,那双浅紫色的眼眸在夜晚格外幽深,轻而易举地把人拉入迷雾中却无法拨开,就像失忆前的她那样让人摸索不透。

    紫色本就是神秘的颜色。

    五条悟半敛着眼眸,他取下脸上的墨镜,随意地架在了少女的脸上,遮住了那双迷雾重重的紫色眼睛:“这样就可以了吧?”

    “……”

    不死原千裕已经习惯五条悟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举止了,她顶着一副和她画风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圆框墨镜,能感受到它顺着鼻梁歪歪扭扭地下滑了一些,她大概可以想象到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滑稽。

    她扶正了墨镜,笑吟吟地问:“那帽子怎么办?”

    “去问高桥借一顶。”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吃了和抢劫没有什么本质上区别的话。

    他歪打正着地喊对了目标人物的姓氏。

    高桥健太郎是能够将人或物的记忆提取出来的诅咒师,比起和不死原千裕结仇的可能性,他的履历看上去更像是拿钱办事。

    听说之前那帮人因为她特地杀了一个能够读取记忆的异能力者,搞得不死原千裕很好奇,用得着为了她的记忆大费周折吗?

    请问她的真实身份是茵蒂克丝吗?

    但五条悟不像上条当麻,更像一方通行……

    ——打住,脑洞要适可而止。

    不愿那帮人是为了什么,拥有完整的记忆再下结论是她最近得到的血淋淋的教训,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把高桥捉拿归案。

    “走吧,五条当麻!啊不对,咳咳……”不死原千裕仿佛无事发生地正色道,“走吧,悟。”

    五条悟:“……千裕,你最近在看《魔法禁目录》吗?”

    ……

    激烈的战斗场面——

    很抱歉,那是没有的。

    在强大的实力差距下,结束战斗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戴着圆形墨镜的黑发少女怡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精致的咖啡色小皮鞋踩着一个生死未卜的中年男人,不高不矮的高度完美地起到了垫脚的作用。

    她优雅地将手肘搁在沙发的扶手上,白净的手托住了下巴,高高在上地睨视着脚下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容:“中村勇太郎先生。”

    “我叫高桥健太郎!”瘦弱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反驳。

    “我管你叫什么。”不死原千裕放下了翘起的另一条腿,恶狠狠地碾着他的手指,岁月静好的矜持模样瞬间破碎成了粉末,高桥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她阴森森地压低声音,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索命厉鬼,“真勇敢呢,伊藤先生,连我都敢阴,敢问您有几位母亲?”

    高桥痛得声音颤抖:“我、我只是收钱办事……!”

    “是么,那你知不知道你收的钱刚好用来给你置办殡葬一条龙?”

    黑发少女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高桥的手指上,他的脸色像烂菜叶一样糟糕,但他偏偏被她用能力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只能像败犬似的趴在地上。

    不死原千裕蹲在了高桥的面前,粗暴地扯起了他的衣领:“连什么人是你不该动的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这个岁数的?”

    少女冰冷的眼神如刀子般扎在他的身上,镜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下鼻梁,露出那片仿佛将人引向死亡的毒药般的紫色,高桥健太郎害怕得不敢吭声,他的瞳孔因恐惧而颤抖着,后悔在这一刻涌上了心头。

    “千裕~”

    一个轻佻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几乎要凝聚成实体的杀气,白发蓝眼的男人像逛街似的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双手随意地搭在了沙发背上,“这家伙的帽子不太好看,一点都不适合你。”

    不死原千裕松开了抓着高桥的衣领的手,她撇了撇嘴:“我也没想要大龄剩男的破帽子。”

    “……”同样是大龄剩男的五条悟感觉自己好像也被内涵了。

    黑发少女把玩着手中的珠子,她将它轻轻抛起又接住,如此不断地反复,仿佛它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珠子,而不是承载了她的记忆的珍贵宝物。

    “谁看过?”她不冷不淡地问。

    “没、没有人……”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少女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那个栗花落竟然没看过吗?”

    高桥颤颤巍巍地说:“他前天才付清了委托费,必须付清了才会给他……但他最近似乎很忙,一直没时间来看,本来约好了后天来取的……”

    但现在他一定不会来了。

    “看来我们来太早了,本来可以一网打尽的。”五条悟遗憾地说,“交给那群老东西调查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

    “但他白付了一笔钱。”不死原千裕收起了那颗血红色的珠子,不再将它抛起,“这东西要怎么用?”

    “咽下去就可以了……”

    “呜哇,好恶心,跟着一个中年大叔那么久的珠子居然让我一个妙龄少女咽下去。”不死原千裕嫌弃地皱起了眉头,看来回去要好好清洗才行,“如果让那个栗花落咽下去了,我岂不是这辈子都不能恢复记忆了?”

    “是、是的……”

    这个回答一出,蹲在地上的黑发少女明显不太开心,她一言不发地托着下巴注视着高桥,那个眼神分明是在思考要不要当场弄死他,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奈何他在能力的束缚下动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