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不等她说些什么,他便勾出一个清浅的微笑,“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片雾:“……?”

    等一下,她怎么觉得这个“陪着你”听起来不太对劲?他想干什么?

    如果她知道未来的齐木楠雄曾经看到的平行世界的结局,那她一定明白此刻的想法绝对不是多疑。

    太宰治伸手触碰她脖子上的金属制品,仿佛稍不留神她的体温就会变得与之一样冰冷,他移了下手,指腹触碰到她的肌肤,温热的触感是她仍旧活着的证明。

    他抚摸着她脆弱的颈脖,警惕心向来很强的少女没有任何想要避开或者身体绷直的反应,纯碎的信赖使得那双眨巴着的紫色眼眸少见的有些单纯。

    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看来以后我更要盯着你才行。”

    “我才不会随随便便去死呢。”片雾撇了撇嘴,“需要盯着的是你才对吧?国木田先生找我打小报告了,前天中岛先生又在河里捞到你了。”

    太宰治瞬间拉下脸,暗自决定下次的工作报告一定要全都丢给国木田独步:“他是教导主任吗?”

    “那我俩是什么关系?问题学生和他年轻的单身母亲吗?”

    “……为什么是母子关系?”

    片雾认真地解释道:“教导主任只会找家长打小报告,找女朋友一般不都是棒打鸳鸯吗?”

    太宰治鼓起腮帮子,揉了一把黑发少女的脸,直到她呜哇地挥舞着拳头反抗,他才洋洋得意地松开了手。

    “还有哦,”他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神情温柔又郑重,“现在的我也不会随随便便地去死。”

    ……

    戴上抑制器的一个月后,一直不怎么搭理片雾的六道骸破天荒地主动联络了她,他执意要通过十年火箭炮来验证本该陨落的未来是否被改变了。

    尽管片雾觉得没这个必要,但连热衷于和六道骸唱反调的太宰治都赞同这个想法,在宛如天堂和地狱的双重要求下,她选择了投降。

    不就是浪费生命中不怎么宝贵的五分钟去一趟未来吗?去就去呗。

    于是,第二天下午,站在家门口的紫发少女抱着一个紫色火箭炮,羞赧地对片雾笑了笑:“好久不见,片雾大人。”

    “库洛姆~”

    片雾热情地扑了上去,把十年火箭炮往刚慢悠悠地从屋内走出来的太宰治手里一塞,然后把娇小的同龄女孩抱了个满怀。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自家那位总喜欢抱着自己不撒手了,抱着小姑娘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就你一个人吗?”片雾从库洛姆的怀里探出脑袋,“骸呢?”

    “骸大人他……”库洛姆不自然地瞄了一眼太宰治。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怎么和爱吃醋的女子高中生一样?”片雾忍不住吐槽道,“他是不是打算我俩不分手就不见面?”

    “挺好的。”太宰治觉得这是一个双喜临门的好消息,他不会和片雾分开,而那只讨人厌的凤梨妖怪也不会出现,没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事情的,以至于他还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叫避嫌。”

    库洛姆:“……”

    如果这话被骸大人听到,她毫不怀疑他今晚就收拾行李打算搬过来住。

    ……

    十年火箭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被交换过来的本该是二十九岁的片雾。

    但紫烟散去后,那个小小的身影——怎么看都更像是九岁的片雾吧?

    库洛姆慌慌张张地向表情猜不出在想什么的太宰治鞠了一躬,表情有些尴尬:“抱歉,十年火箭炮偶尔会出现故障……不出意外的话,五分钟就能换回来。”

    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年幼的黑发少女,用确保她听不到的音量轻声地说,“九岁的片雾大人她……您应该知道的。”

    太宰治当然知道。

    九岁的片雾被栗花落家囚禁一年了,而她还需要忍耐五年才能等到一个不怎么好但能让她逃出来的机会。

    被交换到未来的小姑娘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浅紫色的杏眼如明镜般冷静地注视着陌生环境下的另外两个活人,尽管不至于像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但相比起未来那个总是笑得像蜜一样甜的少女,反差大得难以让人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呀~”

    太宰治坐到了黑发女孩的旁边,现在的她还没有那几缕引人瞩目的粉色挑染,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精致发型,一头柔顺的黑发普普通通地披在身后。

    他解释道:“这里是十年后的世界,也就是十九岁的你的世界。”

    年幼的片雾仰着脑袋,一言不发地盯着以她的视角看来非常可疑的黑发青年。

    “可以叫你片雾吗?”太宰治笑眯眯地问。

    她沉默了几秒,或许是在思考,最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库洛姆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片雾大人去了十年前,没问题吗?那个房间是被能力者二十四小时监视的吧?”

    太宰治好整以暇:“你觉得她会一时冲动把他们都干掉?”

    库洛姆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不会。”

    “不会的。”

    太宰治侧眸看向首次开口说话的片雾,对方正略微惊讶地注视着自己,那张冷静得不像九岁孩童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别的表情:“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