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了几声枪响和喧闹的声音让早苗白了小脸,她摸出了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新匣子。这个是她拜托威尔第替太宰治做的,本来打算作为惊喜送给太宰治,但现在她等不了了。

    “拜托我做匣子?”威尔第有些诧异,他伸手扶了扶有些滑落的眼镜。

    他倒是没有直接说可以或者不可以,而是答非所问:“里包恩应该没说几句我的好话吧?即使这样,你也要找我做匣子吗?”

    “嗯?里包恩吗……”早苗沉思片刻,然后像是犹豫了好久才回答老师提问的学生般茫然道,“他没提过你。”

    ……

    威尔第扶额:“你要做什么样的?”

    早苗露出讨好的笑,眼里是和里包恩学来的无辜:“我也不知道。”

    “出去。”

    “别这么无情嘛!”

    要制作一个什么样的匣兵器才会适合太宰治。这个问题早苗想了好久,她总觉得少年如珠如宝配得上一切美好的东西,就连选个动物她都要反复斟酌着——猛兽不够温驯、毛绒绒不够霸气。

    “那就老虎吧。”威尔第冷淡地推荐。

    早苗想了想,觉得老虎不错,又毛绒绒又霸气。她开心道:“那就老虎吧!”

    在她的美好设想里,这个匣兵器是她用以“表白”的道具。它应该在更好的时机被拿出来,比如日光倾城的某个午后、或者是月光明亮的某个夜晚,芬香馥郁的花圃、水流清澈的河川。

    一切美的、浪漫的,与之相配的。

    在意大利的那个夜晚,她所有想宣之于口的心意都被少年堵了回去。

    尽管时移世易,但早苗总还会想到少年被孤单抛下的那个雷雨天。她现在逐渐想明白了人与人之间不是简单的选择与被选择,也更懂得在心里留下了痕迹的创伤是不会轻易消逝的。

    因为已经在一起了,所以就可以把所有的感情都默认对方能接收到吗?

    至少早苗觉得她不行。

    她不擅于表达,也不擅长对谁好,做不到像太宰治那样连细枝末节都可以发现并记住,所以至少喜欢要亲口表述。

    如果有谁要从她这里将他夺走,那就是在向她宣战。

    纯净的雾属性火焰被注入了从制作完成后就没有启用过的匣子里,匣兵器能感应到主人的心情,所以连匣子都在微颤着与她共鸣。

    满身黑色横纹的老虎轻盈地落地,与它无声的动作相比,在这个安静的船舱里,一声虎啸比任何声音都要醒目。

    “喂……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好像没有……”

    “船上为什么会有猛兽的声音啊!!”

    比起懵圈且慌乱的组织成员,躲在一间空房间里的太宰治就无奈得多了。

    他依靠在门板上,望着小圆窗外平静无波的海面没忍住笑意:“怎么这么能闹腾呀——”

    房间里空无一人,自然也没有人会回答他。但是太宰治并不介意,他随意地将手里的枪转了一圈:“我也得好好努力了。”

    “努力什么?”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门板后传来。

    太宰治警觉地离开了门板。

    门外的人似有所查,但他没有试图破门而入,而是继续说:“前港口黑手党高级干部,太宰治。”

    “哦呀,真是荣幸。居然还有人记得我。”

    “时间紧迫,我就不饶圈子了。”门外的人虽然说着时间紧迫,但说话的语速仍旧是不紧不慢的,“做个交易吧。你放我走,我替你得到那个女孩。”

    太宰治一直在想是什么样的异能力,才会让女孩们被带走后还不留一丝痕迹。现在他大抵是想到了。

    是催眠。

    “带着彭格列的千金到处躲着过日子不好受吧?”门外的人还在不懈地向他抛出诱饵,“只要她能爱上你,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关于他带着樱见早苗叛逃出港口黑手党的流言有很多个版本,一开始他还会兴致勃勃地去搜集版本20版本30,等后来越传越离谱了,他就没什么兴趣再听下去了。

    太宰治嗤笑一声。

    迟迟没有得到少年的回话,人口贩子也急躁了起来。

    从刚才开始猛兽的吼声就一直没有停过,消磨了这些时间,那似有若无的吼声好像越来越近了。

    “既然太宰先生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那我只好用强硬的手段了。”

    被少女元气喊着的“太宰先生”出自他人之口,竟然让他觉得有些反胃。

    两声枪响,门锁应声而落。

    金发碧眼的男子走进了昏暗的房间,黑暗的环境里,他的碧色眼睛散发着不正常的光。这是他的异能力正在发动的表现。

    早苗骑在虎背上一路飞奔,她尽量弄出动静也是希望能借此提醒太宰治。

    以太宰先生的聪明才智,到现在还没找到她,只有一种可能。他身处险境、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