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林亭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你被妖君抓了,顺势去他身上找找卿罗石,别白被抓一趟。”

    元润:“……”

    有道理,二千三百万月币呢,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找机会靠近路修远。

    不过首先,他还是得尽快脱离狐狸的形态。

    “别贫了!你快帮我出去!”

    林亭声的手指一下又一下有规律的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他喃喃道:“果然是……族。”

    他没有发出声音,元润没有看清他的口型。

    “什么族?你知道妖界原型是什么族?”

    林亭声回过神来,见空镜那头的狐狸脑袋委屈巴巴的,不禁失笑:“好了,你先将空镜藏起来,明日这个时候你再来找我,我一定助你出去。”

    说罢,镜面前拂过他的衣袖,空镜上画面消失无踪。

    “……”元润悻悻将空镜收了回去。

    若只剩一天,倒还能勉强撑上一撑。

    至少路修远还会记得给他吃烧鸡。

    元润被困在狐身里好些事都不方便,废了好些功夫才将地面上绘制过符文的痕迹抹去。

    夜越来越深。

    元润踌躇了好一会儿,他明知想要偷取卿罗石现在是一个极佳时机,可被路修远武力碾压的恐惧让他心有余悸,迟迟不敢下手。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进入吾音阙,找机会靠近妖君给他下个药什么的,强行抢的话他实在是有点虚……

    “咳咳……”

    元润耳朵微动。

    “咳……咳咳……”

    一开始是轻咳,而后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用力。

    那声音来自内室。

    是路修远。

    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元润不知为何心都揪了起来,从方才蜷缩的模样慢慢坐了起来,踌躇着想进内室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妖君……身体不好?

    这是所有传言里无人提及的部分。

    小妖们都知道,妖君强大而冷血,残忍且暴虐,他有着数不尽的美人相陪,坐拥整个月箜城的高手为他卖命。

    可吾音阙内空空如也,到了夜间,连烛火都熄得只剩三两支,昏暗得好似无人居住。

    没有美人,也没有高手。

    和传言里很不一样。

    等等,他想这些做什么?

    妖君身体好不好都与他无关,有没有美人和高手更与他无关。那个该死的绑狐犯把他关在梵音殿里不得进出,又威胁着吃他的肉扒他的皮,这种人就算咳死,就死在他面前,跪下来求他,他也不会心软——

    “咳咳……咳咳咳……”

    好似是血漫进了胸腔,汹涌着想要向外喷涌。

    听上去慌乱而狼狈。

    迟疑的狐狸爪停了一刻,终于纵身一跃,绕过那高高的屏风朝内室而去。

    这不是偷卿罗石最好的机会吗!

    等什么,冲啊!

    内室唯有一支烛台,上面微晃的烛火闪闪烁烁,将屋子映得半明半暗。

    借着这摇摆的光芒,元润跃到了睡榻旁的小桌上,看向了床榻之上的人。

    “咳咳……”那张被面具盖住一半的脸隐隐透出憋出来的红,而后又化为隐忍的苍白。此刻,他的身体好似因为某种难以忍受的痛苦而弓了起来,整个人微微颤抖着。

    窗外的风雪呼啸不断,室内的炭也烧得差不多了,气温已经降了下来,可路修远白色的里衣微微散开,后背层层叠叠的汗将衣衫紧紧贴在他的背脊。

    这是极痛之下的冷汗。

    痛?怎么会痛成这样?没听闻最近妖君和哪一方势力大战受了伤,强大如他,怎会有这般脆弱的时刻?

    元润一边想着,一边轻轻落在路修远汗湿的枕边,壮着胆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裳。

    趁人之危。

    这衣裳他以后可没机会扒了,趁他病得好好找找卿罗石有没有在他身上。

    元润向来铁石心肠,看路修远因疼痛而挣扎开的前襟没有半分动容,反而顺势又扯了一把,露出了小半结实的胸膛。

    一道白色的、狰狞的伤痕隐隐透出衣领,朝着更里面延伸过去。

    “嘶……”伤口在左边,心口的位置,元润看着都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