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是放大的、贴近的脸,可此时元润却觉得自己是一只快要被生吞下肚的猎物。路修远几乎没有呼吸,好似一条冰冷的巨蟒盘踞在他的身上,一点一点收紧怀里的猎物,将自己的思绪和魂魄都抽出体外。

    脖颈处的手用力了些,几乎要切断所有的空气,元润挣扎着、颤抖着手抵住路修远的胸膛:“我、我……”

    这是一个让他推拒不开的人。

    是一个冰冷的、强硬的、掠夺人性命的刽子手。

    几步之外的江游之魂儿都快被吓飞了!他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手里举着折扇指了指路修远,又指了指元润,而后焦急朝手心一拍:“修远你、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病?什么病?

    元润缺氧的脑袋不合时宜想起那夜路修远深夜的虚弱,和嘴里呢喃的那个名字。

    路修远病了,所以将自己……当成了那个人?

    所以见到他的瞬间,就恨不得将他再杀一遍?

    “路修远!”江游之见元润都快要被掐死了,漆黑的鬼气凝结成一颗小球,用力朝路修远的手腕袭去。

    路修远抬手抓住小球,生生将鬼气捏碎。

    元润被松开后大口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肺部又冷又疼,眼角微微泛红,看上去极为可怜。

    江游之松了一口气:“你醒了没有!”

    醒了。

    路修远再看向元润时方才那毫不掩饰的、外放的杀意弱了些,冰冷的巨蟒终于鲜活了起来。

    一双冷入骨缝的手捧住了元润的脸。

    少年的眉心烙着一抹赤色的,漂亮的腾蛇族纹。

    路修远伸手,指腹按在了那抹刺眼的眉间血上,来来回回用力擦拭。

    少年白瓷一样的肌肤登时变成了粉色。

    擦不掉。

    这族纹擦不掉。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妖王大人十分致力于在媳妇身上留下一个抹不去印记

    元润:你踏马没觉得自己先掐我再摸我整的和个变态一样?

    第11章 又是你

    路修远几乎失控,指腹用力得要擦破少年眉心细嫩的肌肤,而后少年软软的痛呼闯入了他的耳朵,带着畏惧和羞怯,还有着对待陌生人的抗拒。

    急促的呼吸让他的胸腔起伏得厉害。

    “妖君……”元润只觉自己面前就是个神经病,生怕自己一会儿又被掐得半死不活,强行让自己在这海啸般的威压下清醒一点,用景原应有的声线软乎乎的拒绝着,“您先放开我……”

    不,不一样。

    这样软糯的声音好似是冰天雪地里一桶冷水从上到下将他浇透,将路修远从那个虚无缥缈的梦境中拽了回来。

    那人向来是热情的、阳光的,连声音中都透着一股子少年人的生气来。

    他低下了头,再一次看向怀里的少年。

    这一回他看得很仔细,便觉得他脸颊比那人瘦了些,失去了稚气的婴儿肥;眼睛也更纯了,若换了那人,纵然作出一副可爱的模样,眼睛里也写满了不痛不痒的算计,总想着从他这里捞一些好处。

    他又看了看少年大红披风里头那件银灰色的衣裳,从肩膀处落着片片红色的花瓣竹叶,慢慢顺着肩膀延伸下去。零零星星的花枝沿着腰侧而下,如同一季又一季的风吹叶落沉淀了岁月的痕迹,浓烈的红、淡淡的褐,深深的青,纷繁落在衣摆,开出了一片春色。

    低调的色彩,却又是极致的华丽。

    这样的色彩却入不了路修远的眸中半分。

    不是他。

    过媚,过妖,俗不可耐。

    他脑海里不经意闪过一张带着婴儿肥的少年的脸,清清秀秀,笑起来玉色莹润的颊畔溢着两个小小的梨涡,甜极了。

    而后相触的肌肤都变得格外烫手,他一把推开怀里的人。

    元润刚被路修远掐得浑身缺氧现在还没缓过来,被路修远一推,整个人不可控制的向一旁歪了过去。

    没有《后宫争宠决胜秘籍》里‘攻略目标强壮的臂膀搂住了你’,也没有‘四目相对的柔情蜜意’。

    迎接他的只有一屁股冰凉的雪。

    “嘶……”江游之立在一旁想伸手又觉得不方便,表情有些不太自在,喊住了路修远,“修远,这不合时吧……人家大老远过来的。”

    路修远的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来,看着坐在雪地上的元润,声音冷漠:“要让我送他出城吗?”

    坐在地上的少年有些委屈,咬着唇眸光潋滟。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腾蛇一族好不容易安分了点……送景原出城不合适嘛,哎呀我错了,我再也不逼你出来看雪景了,你别生气啊,我错了错了真的错了!”江游之见他要走,也知今日坏了事,连忙在背后摆手示意让元润先跑,下回再作安排,而后朝着路修远的背影追了上去。

    元润坐在地上缓了许久,在二人身影消失后默默从地上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