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颜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幽深地低头看着面前的姑娘,方才他能感受到林落身上的柔和气息,在净化着自己内心的戾气。

    而王婆的男人迷茫地看着禄颜,他本想暴揍禄颜一顿的,但是忽然之间,自己便不生气了,心中的怒气不见了。

    不过,还是不能丢了脸面,他不甘心地看着禄颜:“禄颜,你给我等着!”

    说着,便拉着王婆走了。而其余的人纷纷回过神来,看热闹的心情也淡了,便散了。

    林落虚惊一场。

    刚要转身查看禄颜的情况,禄颜却忽然从背后抱住自己,将头埋在林落的侧颈,一动不动。

    林落闻着浓浓的荷尔蒙味道,还有禄颜头上的汗味,一颗慈悲心竟然扑通扑通地跳跃。

    林落闭上眼,心里自责。

    师祖,林落有罪。

    第6章

    在禄颜的坚持下,林落终于妥协,让禄颜送自己回家。

    徐姨已经在禄颜家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

    “落落回来了啊!”

    林落弯起眼睛,笑着点点头。

    “徐姨,让你久等了,我这就进屋拿竹筐。”

    林落跑着进屋,禄颜走到徐姨身边,道:“麻烦徐姨多照顾些落落。”

    徐姨笑着点头:“放心,我会看着她的。”

    知道徐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禄颜也不解释。

    徐姨这时拉过禄颜,小声地问道:“颜哥,你打算怎么还清买她的五千两?光是靠种地,几辈子也赚不来这么多钱啊!”

    禄颜低声道:“徐姨放心,我有办法。”

    徐姨叹口气,便也不问了。

    她知道,禄颜一向有主意。

    她也不方便问禄颜一时之间去哪借的这么多钱。

    林落背着竹筐出来后,徐姨便上前拉着她。

    禄颜替林落正了正竹筐,竹筐不大,有些旧了,一些地方竹条抽了出来,禄颜拿着短刀,将其砍断。

    “不要采太多。”

    禄颜看着林落,说道。

    林落点点头,眼眸含笑:“我没有这么娇气。”

    禄颜也笑了下,然后将林落和徐姨送到山下,这才扛着农具离开。

    林落默默看了会禄颜莫名落寞的背影,然后对上徐姨打趣的目光,便局促地转身,脸颊悄悄红了。

    “颜哥人不错,他既然要了你,你便好好在他身边过日子吧。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徐姨在前面带路,林落乖乖地跟着。

    当站在后山山脚下时,林落便感受到稀薄的灵气,山上草药多,灵气纯粹。

    “我会陪在禄颜身边的。”

    林落有心打听禄颜的事情,便问道:“徐姨,您能和我讲讲禄颜之前的事情吗?”

    徐姨想了想,语气中带了怜悯。

    “颜哥刚生下来时,他们家养的牲畜一夜之间都死了,而且不哭不闹的。他爹找了算命的大师,大师说颜哥命里带煞。”

    林落静静地听着。

    “在颜哥三岁时,他还不讲话,只是拿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你看,他娘实在受不了村子里的闲言碎语,便将颜哥带到后山南边扔掉。之后颜哥他娘回来后就生病了,疯疯癫癫了几日,突然便死了,在她出殡那天,颜哥竟然回来了。当时他浑身是血,不知怎么受的伤,看样子,估计是被后山野兽咬的。”

    “他的母亲为何如此狠心?”林落皱着眉,她为禄颜的遭遇心疼。

    “颜哥他爹是迷信的人,而且自从颜哥生下后,他们家便一日不如一日了,他爹就将这原因都归在了颜哥身上,饿着他,打着他,有时候带着颜哥母亲一起打,颜哥她娘便将恨意都撒在了孩子上。”

    徐姨见林落面露怜色,喘了口气,便继续说道:“后来,村里人都说颜哥是死神都不敢要的煞星,但是也没人敢招惹他,生怕被传上厄运。”

    “村子里的人这么不待见禄颜,他现在也已有了自立的能力,为何不离开这里?”

    徐姨骂道:“颜哥他爹真是畜牲啊,他爹爱赌,在镇上欠了一大笔钱,没钱还了,便将颜哥卖给了谢府做马奴,那个时候颜哥才八岁,不知犯了什么错,被打得半死,就剩下一口气了,被谢府的人送了回来。后来他爹也死了,颜哥承了两亩地,便这样过了下来。不是他不想走,而是卖身契在谢府,我们这些人啊,说难听些,都是谢府的奴仆,种着地,每到丰收时候,上面便会派人来收粮。”

    “如果跑了,没有身份,也出不了城,而且被抓回来的话,是死罪。”

    林落没有说话,她没有想到禄颜的童年竟如此凄惨,难怪额间的印记这么深了。

    怨念如此之重,竟还没有走上歧途,林落眸间微暖,看来,魔头的本性其实并非大恶。

    “徐姨,你是好人。”林落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然后柔柔地看着徐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