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百姓因为这是暴君所建,但迫于官威,不得不按期来祈福。

    可他们发现,这神像灵地很,便渐渐心诚实意地前来祈福。

    果真是神庙香火不断。

    今日,神庙被清了场。

    蓟岑一人站在林落的雕像前,沉默不语,只是痴迷地看着塑像。

    蓟岑上前,离林落的雕像只有一步距离,他伸出食指,细细临摹着林落的轮廓,指尖落到林落的眼眸边,暧昧地摩挲着。

    “落落,他们连你的一分神韵都没有刻出来。”

    蓟岑语气阴沉幽怨。

    “听说你总是显灵,人家求你什么你便应什么。”

    “那你听见我的祈求了吗?”

    ……

    蓟岑笑道,看着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像,目光幽深,隐隐闪着诡异的光芒。

    “落落,十五年了,你该回来了。”

    小岑害怕,小岑想你想得要疯了。

    蓟岑忽然跪了下来,抬眸深深看着林落,不再说话,只是这样安静地陪着她。

    或许可以说,是林落在安静地陪着蓟岑。

    这一跪,便是一个时辰。

    神像前的香火燃尽,蓟岑缓缓站起,神情未变,走到香火前,重新点了一柱香,插了进去。

    “落落,小岑要回去了,不然又要有些不怕死的人来烦我了。”

    蓟岑拂了拂衣袖,出了庙堂,路过一棵粗壮的绿树前时,鼻尖忽然传来淡淡的清香,脚步一顿,身子僵硬。

    蓟岑身后的随从见陛下忽然停住脚步,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静静地在陛下身后等待。

    蓟岑眼眸发红,呼吸急促起来,落落的气息,他不会闻错。

    似乎是下意识地,蓟岑抬头,向这棵树的枝丫间望去,那里,隐隐可见白裙一角微微随风飘荡。

    跟着这风一起不平静的,还有蓟岑的心脏。

    蓟岑转头,压抑着自己,低声道:“你们出去等朕。”

    侍卫恭敬退下。

    蓟岑额间出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上前走着,生怕,将树上的人吓跑。

    待蓟岑走近时,看清树上的人,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眼眸充血,身子在不断地颤抖,其实,说实话,这看起来,并不雅观。

    是落落,是他心心念念的落落。

    树上的人显然是睡着了,多亏结实的枝丫在撑着她,不至于掉下来。

    女子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裙,在这片绿色中,如同浅睡的仙子,柔美静谧,让人不忍打扰。

    阳光穿过茂密的绿叶,打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女子的身上,脸上。

    蓟岑意识到,十五年过去了,他的落姨,先生,落落一点变化都没有,而他已经二十七岁。

    蓟岑的神情怪异地很,惊喜,疯狂,霸占……

    树上的姑娘黛眉微蹙,看来是要醒了,蓟岑在树下安静地等着他的落落。

    林落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总被一道炽热的目光盯得心颤,她身子一颤,脚踩断枝尾,要掉落下来。

    眼见白衣落地,蓟岑稳稳接住从树上掉下来的林落,怀中柔软的身子,让蓟岑心中的戾气消散很多。

    蓟岑紧紧搂住林落,将头埋在其脖颈处,深深病态吸着,似乎觉得不够,蓟岑伸出牙尖,咬了上去,小心啃着,留下一排牙印。

    “落落……”

    林落动了动身子,脖子那里湿湿的她有些不舒服。

    林落缓缓睁开眼睛,一时半刻,还有些呆愣。看着蓝蓝的天,飘过几朵白云。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躺在一个男子的怀里,而这男子正埋在自己的……

    蓟岑的气息,她一直记得。

    即使林落看不见蓟岑的神情,无法通过其额间的莲瓣印记来判断他的怨念程度,可林落知道,蓟岑现在很不好。

    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蓟岑的头,林落察觉到自己手下的这颗脑袋忽然僵住,久久未动。

    林落轻笑出声,眼眸里细碎的阳光,太过灼人。

    “小岑,我回来了。”

    蓟岑抬起头,便直直地撞上林落的眼睛,他本害怕林落知晓自己对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会生气,没有想到,他的落落依旧这般温柔地看着自己。

    好像她的眼中,只有自己。

    蓟岑红着眼睛盯着林落,在她澄净的瞳孔里看见了丑陋的自己,猛然低下头,咬住林落温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