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众人皆知这是沐贵妃的任性之举,而陛下听闻沐贵妃身体抱恙,竟亲自送沐贵妃回宫。

    只余下皇后一人在高位之上。

    皇后脸色沉凝了一瞬,随即便恢复了正常,让众人继续这宴会。

    众人心知肚明,面上却还是应和着恭祝皇后娘娘。

    容王在底下见了自家皇兄行事,暗自嘀咕了一句:“皇兄行事越发荒唐了……”

    话说得极小声,坐在容王身侧的容王妃自然听得见。

    容王妃伸手在容王腰侧一拧,让容王立刻闭了嘴,只吃菜。

    席云斐眼观鼻,对于自家父王母妃私底下的小举动只当做是不知。

    他手上剥着花生壳,却又将剥出来的花生米放在另外一个碟子里,却不吃。

    容王想去拿自家儿子剥的花生米,被席云斐眼疾手快的拿走。

    容王妃又一拧容王后腰侧,低声道:“你面前不是有花生?去抢斐儿的做什么?”

    容王十分没地位的小声嘀咕道:“我以为儿子剥来特意孝敬我们俩的嘛。”

    “斐儿给他未来媳妇剥的,不行吗?”容王妃深知自己儿子的行为,解释道。

    “……”容王委屈巴巴的生闷气,发现身边两人根本没人理他,心道没地位啊没地位。

    最后,容王只好小声道:“那我也给我媳妇剥。”

    楼西月中途悄悄唤不远处侍候的宫女来,又同自家母亲说了一声,才悄然离开了席间。

    宫中各处都点了宫灯,一片通明。

    楼西月也并没走太远,只在周围逛了逛,过一会儿她才对跟着自己的宫女道:“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能寻着回去。”

    那名宫女闻言,只看了看此处距离席间的位置并不远,便应了声退下。

    楼西月等了一会儿,才等来了虞昭仪和雁容。

    昨日夜里,雁容通过传递的消息,向楼西月传递了一条消息来,称虞四想见楼西月一面。

    虞四不能轻易出宫,自然只得楼西月入宫来见。

    两人便约定了今日的时机。

    虞昭仪走上前来,直接了当的开口道:“我有一事向你寻求帮助。”

    “什么事?”楼西月问道。

    “我这个孩子出生时,想让你在一旁守护着。”虞昭仪开口道,见楼西月仍有疑惑,便继续解释道:“女人一生最虚弱的时候,应该就是生产之时,我怕我那时候护不住这个孩子,也护不住我自己。”

    “你知道宫中的情况吧?”虞昭仪又问道。

    楼西月“嗯”了声,简要明了道:“你腹中这个孩子是关键。”

    “沐贵妃她是个疯子。”

    楼西月不解的望着虞昭仪。

    虞昭仪伸手护住自己腹部,又才道:“我入宫之后,特意让雁容调查过,这些年为何席景和无子嗣。”

    “调查出来的结果,却都指向了一个人,沐贵妃。”

    “宫中但凡有孕的妃嫔,最终不是流产便是落水身亡。”

    “都是沐贵妃做的?”楼西月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沐贵妃对于后宫的掌控竟然这么强,就连谁什么时候有孕了都知道,还能安排人去搞事。

    虞四一直在上京周边待着,自有一套人脉可去调查宫中这些事情,楼西月并未怀疑其真实性。

    就算虞四骗她也没什么,杀手不都是以利益为先吗?

    “是。”虞昭仪点头道。

    “我希望你到时候能来宫中帮我护着这个孩子。”虞昭仪看向楼西月,又解释道:“我欠你一个恩情。”

    “祁一来找过我,只不过他见我入了宫,便没说是什么事情,但我有些猜测。”

    “待此事了了,我跟你们合作。”

    楼西月垂眸考虑了会儿,点头道:“行,到时候你让雁容来寻我。”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谈妥后,楼西月对于虞四入宫这件事有些好奇,便出声询问道:“你真的对宫中那位产生了感情?”

    虞昭仪看着远处湖水中倒映着的光影,只笑了笑道:“你觉得是吗?”

    若是真对皇帝有了感情,又怎么直呼席景和的姓名?

    再者,她真不觉得虞四会这么轻易动感情,而且还是对一个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皇帝动了感情。

    不过……

    楼西月又想到上上辈子看过的小说,什么《冷酷帝王杀手妃》、《冷情杀手娇娇宠》之类的。

    其实,也说不定吧。

    她的思绪偏飞,还好虞昭仪知晓身边这个楼小七没个正经的,知道她会胡思乱想,便制止了楼西月的胡思乱想。

    “没动情,我只想要个孩子。”

    “那为什么……”偏偏要个皇帝的孩子呢?

    “本来我只是想要个孩子的,后来觉得该要个出身好的孩子。”虞昭仪看向楼西月,反问道:“你觉得什么样的出身最好?”

    “所以你找上了当朝皇帝。”

    “我原是想去寻容王的,容王同席景和是兄弟,但容王似乎更好看些……”

    虞昭仪话还没说话,楼西月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但容王不好色,他只有容王妃一个妻子,我不好插手,就入了宫。”虞昭仪解释道。

    楼西月没想到虞四差点儿将主意打到了席云斐的父王身上去,虞四对于这个孩子的念想着实深了些。

    她觉得自己是云宫这一群杀手之中最正常的一个了,不偏激不性情怪异,真真正常的一个人。

    想到这里,楼西月又仔细回想着前世里,她有没有听说宫中有这么一个虞昭仪来,却发现在她记忆中,对于宫中姓虞的昭仪没什么印象。

    要么,虞四前世陨落在宫中了,要么她假死离开了。

    楼西月思索着这两种结果的可能性,发现应该是后者可能性更大些。

    “还好还好,你没将主意打到小的身上去。”楼西月小声嘀咕了一句。

    虞昭仪听见楼西月的小声嘀咕,只一笑道:“我并不喜招惹比我年纪小的。”

    “况且,这二代皇子中,无人堪能担当重任者。”

    楼西月微垂眸,眸光微闪,她记得上一次问雁容时,雁容也是这般回答的。

    太子,三皇子,五皇子……

    楼西月回想着席间见着的这三人,太子平平无奇,三皇子喜好美色,五皇子爱好诗词歌赋。

    三皇子与五皇子因没在生母身边养着,被皇后娘娘与沐贵妃培养成如此性格,倒也正常。

    可太子呢?

    太子可是皇后亲生,怎么也是成了平平无奇的模样来?

    楼西月记得,前世里她回到上京时,宫中这位三皇子已然身陨,据传是在一次聚会中醉酒落水。

    这一醉,便没再起来。

    细思极恐之下,楼西月忽的生起了一丝警觉。

    正值此时,对面湖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有人举了宫灯来,还有人大声呼喊着。

    仔细一听,楼西月神色便怔了怔。

    有宫人在喊:“三皇子落水啦!三皇子落水啦!”

    虞昭仪望着对岸,只轻声呢喃了句:“我就说,沐贵妃她是个疯子。”

    第51章

    人在落水的瞬间,会因惊恐失措等各种情绪而在水中挣扎扑腾。

    可楼西月此前并未听见任何挣扎扑腾的声响, 这三皇子莫不是个傻的吧?

    或者彻底醉死了?

    她默然吐槽了一句, 心里当然知晓这三皇子落水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一次事件。

    这元宵宴会上,谁当真敢喝太多的酒, 导致醉态丛生,若无事还好, 若是惊扰了圣驾,那才是祸事一件。

    听到身旁虞四的呢喃, 楼西月微怔不解, 随即又望向对岸去, 心里因虞四那番话有了些许猜测。

    这三皇子分明是养在沐贵妃身边的,而且沐贵妃只孕有一女云乐公主, 三皇子便是沐贵妃争宠的坚实基础才对。

    谁又会怀疑是沐贵妃下的手害这三皇子?

    好歹,是喊沐贵妃为母妃的养子啊。

    虞昭仪拍了拍楼西月的手, 才道:“回去吧, 让雁容送你回席间。”

    也好有个人证明楼西月在三皇子落水时并不在现场。

    雁容上前一步, 对楼西月道:“小七姑娘。”

    “好。”楼西月点头应道。

    待雁容送她回到席间时, 席间已经因三皇子之事而大乱,很快有侍卫来稳定情况, 安抚众人。

    沈氏见了楼西月,才放心下来道:“还好还好,月月你无事,宫中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