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背这一段的那一天,她干什么去了呢?

    她去宫中帮虞四去了,奔波了一日一夜后,洗洗便睡了,哪里还记得背什么《行论》第十一页第三段啊??!

    楼西月站起身来后,应了声儿,便垂眸盯着桌角。

    她开了个头,就没下文了。

    纪夫子久久未见楼西月出声,他知道楼西月平日里还算用功,该背的文章尽尽力还是背得出来的。

    想到这里,纪夫子便皱了皱眉,正欲走过来询问时,有人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纪夫子,这一段,我会背啊。”席云斐站起身来,向纪夫子道。

    纪夫子转眸望着席云斐,又看了眼垂眸故作沉思的楼西月,竟笑了声,走到席云斐面前,认真问道:“你会背,关人家小姑娘什么事儿啊?”

    斋间寂静了一会儿,才响起席云斐慢吞吞的回答来——

    “人家小姑娘……是需要哄的啊。”

    作者:因为作者吵架比较幼稚,所以写两个小可爱吵架

    冷战的时候也只能以这种幼稚的方式进行。

    见谅见谅。

    —

    两个小可爱之间的矛盾其实很明确的,就是前世相互戏精太过,导致对方信以为真。

    如果两人没重生,还很好解决哈,小声说:成亲之后,没什么事儿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觉。

    但是,两人都重生了,带着前世的记忆来见如今这个人。

    这是一道坎儿,如果没任何介怀的就迈过去了,那就是全盘否认了前世记忆中那些美好。

    —

    第61章

    “既然你会背啊,那就你背吧, 背错了可是要受罚的。”纪夫子竟真的同意了让席云斐来替楼西月背书, 他朝楼西月点点头,让楼西月坐下。

    楼西月这才抬眸, 望了席云斐一眼,又才应声答道:“好。”

    她坐下后, 席云斐才开口背着《行论》第十一页第三段的内容。

    他没多作迟疑,很快便将那一段背了出来, 语速流畅, 并未有任何迟钝。

    背完后, 席云斐又才问道:“夫子,我没背错吧?”

    “不错。”

    纪夫子竟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手中捏着书卷,挥了挥手, 让席云斐坐下。

    除却中间短暂休息的时间外, 一上午的学识课, 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时, 上完女红课,大家便可以各回各家, 在明日休息一日。

    回家途中,在马车内,楼玉衡回想今日学识课上的情景,便问了句:“月月,你和世子和好了?”

    楼西月手里正抓着几粒瓜子剥着, 听见楼玉衡这般问,神情略微怔愣了一瞬。

    她也不知道她和小世子这样算是和好了吗?

    昨夜送伤药来,今日学识课上又替她解了围,这算是和好了吗?

    可她和小世子还是没说过一句话。

    以往女红课下课之后,小世子都会来寻她的,可这一次并没有。

    是生气了?

    还是……放弃了呢?

    楼西月神情平静,手中用了几分力道,捏开一粒瓜子,将瓜子仁剥了出来后,才轻声答道:“可能和好了?”

    随即,她摊开掌心,将手中的瓜子仁递了过去,问道:“哥,吃瓜子吗?这可是我亲手剥的瓜子呢。”

    楼玉衡见自家妹妹在转移着话题,明显不太想说的样子,便体贴地笑了笑,接过楼西月手中的瓜子仁,道:“好,那我就来尝尝我妹妹亲手剥的瓜子仁。”

    傍晚时,用过晚膳后,楼西月同沈氏说了会儿话,才告辞,朝着自己院子走去。

    又路过那面墙时,楼西月见微亮月色投落下来,又想起了除夕那日突然跃上墙头来的小世子。

    正回忆时,楼西月眼前便落下了一朵粉嫩的花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接住,又才抬眸望去。

    上一次,小世子爬着墙头来,点燃了手捧烟花送给她。

    这一次,小世子坐在墙头上,手里丢了花来,却只强硬的喊她:“你出来。”

    楼西月收了收手,握着掌心里的花,转眸让青叶先回去。

    趁着四周无人,她借力跃上了墙头。

    席云斐下意识伸手去接,担心楼西月摔着。见她站得稳稳当当的,才突然想起来他的小仙女可是轻功超绝的呢。

    哪里需要他去扶?

    思及此,他敛眸,平静自若的收回了手来,道:“走吧,去个地方。”

    “好。”

    两人跃下墙头,又往街道上行去。

    夜色降临,长街上已经点亮了灯。月华与光影的相互映衬下,各处都透露出一种柔柔又梦幻的感觉。

    两个人一路走去,中途并未说话,就像两个只是朝着同一条路走去的陌生人一般,神情平静又疏离。

    楼西月也并未问席云斐要带她去哪里,只是走着走着,看见熟悉的小巷子,便知道自己心中那点儿猜测没错。

    还是老地方——那个院子内。

    席云斐推开院门后,自顾自的去挑亮了院子里各处的灯,又才看着静立在院门口的楼西月,喊道:“过来坐。”

    楼西月便坐过去。

    很快,便有人抱来了酒,又退下。

    席云斐开口道:“我们今日得将话说清楚,解释清楚了,往后……才不会争吵。”

    “怎么说?”楼西月垂眸注视着那酒,问道。

    “会喝酒吗?”

    明明上辈子都已经是成亲的夫妻了,席云斐却还是不知道楼西月究竟会不会喝酒,能够喝上几杯呢。

    可笑吗?

    他觉得有点儿可笑,又有些无奈。

    “会。”楼西月坦然点头。

    不会喝酒怎么行呢?

    云宫培养杀手时,每个杀手不仅得会喝酒,还必须很能喝才行。

    起初的时候,大家都是以坛子为计量单位来计数的。

    而且,地营杀手晋升天营,第一个考核就是对酒。

    “那好,我们喝酒,为自己曾经对对方说过的谎买账。一个谎,一杯酒。”

    这个玩法隐约有那么一些熟悉的感觉。

    楼西月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抓住这个念头,便没了。

    她点点头,道:“好。”

    楼西月应下后,垂眸看着席云斐倒了酒,便开口道:“第一个,上辈子你说过的,你喝酒一杯就倒,这个是骗我的吧?”

    席云斐才倒了酒,听见楼西月的话,便率先喝下一杯酒,才道:“这下换我了,我倒要看看你骗过我多少事,小骗子。”

    “明城里,你做了易容,就是那个叫‘武是’的对吧?”

    楼西月不解的看向席云斐,问道:“这个哪里骗你了?”

    “你骗我啊,你骗我说,小仙女还在别处。”席云斐开口道,“明明那时候你就在我面前啊,小骗子。”

    楼西月语塞,这话是骗了。

    那时候,她是因为暂时有事要做,但为了稳住楼玉衡,便编了个说法,说她暂时还在别处。

    这也算说谎?

    楼西月愣了愣,有些无言,伸手饮下一杯酒,解释道:“那时候我为了调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阴谋诡计,所以才易了容。”

    说罢,她抬眸盯着席云斐,道:“那你不也易容了吗?那个叫……‘文非’的家伙?”

    席云斐望着楼西月,轻笑起来,眼中带了笑意,道:“可我没骗过你啊?你问过我类似于‘席云斐怎么没来吗’、‘怎么你的小世子不来找你呢’这样的问题吗?”

    “没有啊,那段时间,我根本没听你提起过‘席云斐’的名字。说到底,你就是没将我放在心上而已……”

    “这情况哪里能相提并论?上辈子我没听你提起过你那时候会去明城,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也带着记忆重生,自然不会去问。”楼西月为自己辩解道。

    她话语微顿,继而又道:“可你那时候来明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来找我吧?这样的情况下,你打听消息,问及我,才是正常的。”

    “说到底,你还没把我放在心上。”席云斐开口道,“我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寻你……”

    楼西月神情微顿,又想伸手去拿一杯酒来喝,却被席云斐伸手捉住了手腕。

    席云斐蹙眉盯着她,语气不大善:“这时候你喝酒?”

    “?”楼西月抬眸望着席云斐,她没说得过他,自发一杯,没错啊?

    席云斐快被眼前这个小骗子给气惨了,冷笑了声,才道:“你没听清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你若是真没把我放在心上,那这杯酒你就喝吧。”席云斐说罢,又放开了楼西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