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晚上都在用下半身思考,就知道既然想睡,不管之前有没有睡过,现在叼回窝,睡一次就完了!

    他现在想起花朝节和那个暖阁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想起那个沈碧池就反胃,他恨不得用刀子在沈绰身上刻出一簇凰山天火来,自欺欺人!

    可现在看她满脸泪痕,缩在被子里,被揉搓成如此模样,忽然间,心里发的狠,就都软了。

    但是他不会放了她的!

    “这里是镛台,孤的住处,你以后就在这儿。”

    白凤宸这话方一出口,就看见沈绰仰头望着他的双眼中,瞳孔剧烈一缩。

    她是真的害怕了。

    跟在他书房前面罚站时候不一样。

    她怕他碰她。

    白凤宸的心,就莫名如被一双小手捧着,不忍心跳得太厉害,怕伤了那双手,只好将说到一半的话改口道:“自己休息。”

    说完,转身要去外面冷静一下。

    可只迈出去一步,口中就有一股腥甜强行涌了上来。

    到底没有听秦柯的话,动了真怒,乱起了经脉。

    而且居然是为了个女人!

    白凤宸刚拧过去的脚步,就是一顿,双眸危险地眯了眯。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伤到如此地步!

    于是,身后的沈绰,刚刚松了口气,明明看着白凤宸已经要走了,就又眼睁睁地回来了……

    她快要哭了,使劲往床里缩了缩,还好这床很大,巨大,并排横躺十个人都不嫌挤那种。

    白凤宸在床边坐下,沉沉看了沈绰一眼,一手撑床,另一只大手魔掌一样伸了过了去……

    抓了她身边的一只枕头。

    回手,扔在身后金丝地毯上。

    嗖嗖嗖!

    一阵乱箭!

    眨眼间将那枕头扎成了刺猬!

    “在镛台,没有孤的准许,你只要下了这张床,就是死!”

    他的眸子,目光沉沉,在灯火下,有些泛红,如受伤的野兽,更加莫测。

    一句话间,沈绰敏锐地看见他雪白的牙上染了淡红。

    他吐血了?

    被她气吐血了?

    果然是将死之人,一气就吐血。

    “听懂了吗?”白凤宸的声音中,几许警告,几许威胁。

    沈绰使劲点头。

    他转身时,动作明显比方才的凶悍霸道慢了许多,挥手落了黑色锦绣床帐,将两人困在这一方空间,盘膝坐到床上。

    “如果不想断手断脚,就不要动任何歪心思,老老实实睡你的觉。”

    他说完,就再也不想理会沈绰,一动不动,合眼入定。

    若是这个疯女人有凰山天火,事情就简单多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只要采补一?夜,明日一早,谁都看不出来他曾经经脉大乱。

    可现在,她没有!

    让他去找暖阁那坨屎疗伤?

    白凤宸眉头痛苦地颤动了一下。

    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命运的无情!

    第42章

    抓了白凤宸的孔雀毛掸子

    沈绰远远地裹着被子,躲在角落里许久,哪里敢睡,又哪里睡得着?

    她等确定白凤宸真的入定了,才悄悄披着被子往外爬了两步,掀起床帐一角,往外张望。

    要是能找到件衣裳就好了。

    房间很大,与其说是卧房,不如说是一处寝宫。

    房中的家具摆设不多,但是都极是厚重的低调奢华,大多与书房里的那张桌案一样,用了昂贵的金丝黑檀。

    一般富贵人家,若是得了一小块,或许找个上好的工匠,雕个精致的匣子,再嵌些名贵的宝石,供在密室里,装些传家宝什么的。

    可白凤宸,却用金丝黑檀做桌子,做柜子,做床!

    这房间,巨大,雍容,沉冷,没有半点属于女人的温软痕迹。

    沈绰盯着厚重绵软的地毯中央,那只被扎成刺猬的枕头,想了半天,决定还是不冒险下床了。

    虽然墨重雪教过她许多种破除机关的法门,但是让她光着屁?股,披着一只大被,从一间机关重重的大房子里逃出去。

    再东躲西藏,避开摄政王府的围捕……

    算了,太狼狈了。

    本座,有本座的骄傲。

    她悄悄放下床帐,又缩了回来,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向白凤宸身边挪了挪,探头瞧他。

    他此时入定,身上就多了一层圆融的光,该是武功修为至臻至纯之人所说的那种先天罡气。

    沈绰前世见过一些七八十岁所谓的高手,也曾有这样的光晕。但是,都稀薄而浑浊不堪。

    没有谁像白凤宸的这样,如此浑厚纯净。

    她暗自庆幸,那日在澡盆子里第一次遭遇,她抵在他脖颈上的银钗没有扎下去。

    否则,罡气反攻之下,震碎一身骨头是轻的,说不定,当场就化作一股血雾了。

    不过,我不碰你,看你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