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盯着严启越头顶,开始嫌弃那个脑袋多余,“那这白帝洲的江山,是不是也是你安乐候一时心血来潮,说拿走就拿走,再一时高兴,又送回来给孤乐一乐呢?”

    第65章

    孤管不了你?

    严启越大惊,咣咣以头叩地,“主上,不是这样的,主上,老臣怎么可能敢有那样的心思!老臣只是有欠思虑,以为您喜好舞乐,而又见此二女生得得天独厚,便想要引荐给您,聊表寸心啊!”

    “是嘛?”白凤宸问余青檀,“现在园子里有多少人?”

    余青檀上前躬身行礼,“回主上,白帝洲诸国公主八十一人,各国进献贵女四百一十九人。”

    白凤宸微微俯身,眯了眯眼,“严启越,孤府中的舞乐女史有这么多,你是如何就见到这两个人得天独厚?你又凭什么,替孤选择要谁不要谁?”

    这转瞬之间,一连串的称谓变化,从老严到严老侯爷,到安乐候,再到直呼其名,严启越深深感到脖子上的脑袋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事到如今,当然是自保要紧。

    他匍匐在地,毫不犹豫,“老臣不敢,老臣是……是受南诏国师沈若行所托啊!”

    “哦?安乐候一门,手握兵权,三代嫡子,镇守南疆,防范修罗人,功勋卓著。而老侯爷身在不夜京,却与南诏国师私交甚密,甚至认她的侄女为义女!严启越,你是不是忘了,孤最不喜欢的,就是京畿权贵与地方诸侯结党营私?”

    白凤宸说罢,嘴角划起一道危险又华丽的弧度,摘下腰间香囊,从上面用指尖拈起一只小米粒大的黑色学舌蛊,掐死!

    “还有,这安乐候府中,什么时候开始,也开始有人,胆敢往孤的身上扔虫子了?是不是孤最近笑得太多,所以,没人怕了?!”

    白凤宸的声调陡高,威压陡然乍起,惊得满堂上下,只得伏得更低。

    严启越哪里想到今日摄政王王驾降临的大喜事,情形会急转直下到如此地步,不顾八十多岁高龄,扑在地上,将头磕地头破血流。

    “主上开恩,主上明察!臣全家老小,忠心耿耿,不敢包藏半点祸心啊!”

    白凤宸抬头看向风涟澈,“拿来……”

    风涟澈便立刻呈上一只小匣子,“在后院书房密室中找到,应该是三颗,如今只剩下一颗。”

    白凤宸将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颗赤红色的药丸,还有两个位置是空的。

    “这是什么?”

    严启越立时如泄了气的皮球,“长……长生丹……”

    “长生丹!帝王之物!严启越,你还想活多久?”白凤宸啪地将匣子重重扣上,转身震怒拂袖,大步迈出安乐侯府。

    “风涟澈,这里交给你,明日此时,孤要结果!”

    风涟澈面沉如水,没有半点表情,“是……”

    整个侯府,一时间哀嚎之声一片。

    凤杀指挥使审案,有多少人都是还没动刑,就什么都招了。

    沈相思和沈胭脂也懵了,瘫在地上抱头痛哭。

    明明盘算得好好地一段套路,怎么到头来成了催命符?

    她们来不夜京是求荣华富贵的,不是来陪着那个八十多岁的老不死去死的!

    这时,一袭青衣,站在两人面前。

    余青檀微笑,温声道:“两位沈小姐,起来吧,你们是王府的人,在这儿处置了不合适。”

    处置!

    姐妹俩的脑子,轰地炸开了。

    ——

    很快,就有大批凤杀将安乐侯府团团围住,门前街上新铺的鲜红地毯,如今被无情踏满了铁靴脚印。

    沈绰陪坐在王撵中,默不作声,眉眼低垂,目光偶尔落在白凤宸手中的那只匣子上,有些哀伤。

    “孤刚才吓着你了?”白凤宸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没有。”她还盯着匣子。

    他就给她递了过去,“这本就是你沈家的长生丹,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沈绰指尖动了动,犹豫了一下,小心接过匣子。

    白凤宸发觉她的手,触到匣子时,轻轻一颤,仿佛是在拿着谁的命。

    匣子里,一颗殷红的丹,如经年干涸的血。

    沈绰颓然将它放在膝头,只是痴痴地望着,许久,一动不动。

    白凤宸也就静静看着,不愿打扰。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绰,在她周遭,仿佛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悲伤,在默默流淌。

    良久之后,沈绰才抬头,“主上,您精通医术药理,能否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验一验,这长生丹,到底是用什么炼成的。”

    “呃……”白凤宸眸光动了动,“好……”

    沈绰就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将装丹的匣子,又还回到白凤宸手中。

    从安乐侯府回摄政王府的路,似乎特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