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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城首富今日招的是上门女婿,府中本是一片奢靡红妆,喜气洋洋,宾客盈门。

    可现在,人已经被清了个精光,全家连带着新娘子,新郎官,都被赶去柴房。

    喜堂上,白凤宸高坐,就像是洗劫了村子的山大王,手里摆弄着一支烛台,左右翻着看。

    下面,白锦棠跪在地上,只有一小团儿,排在第一个。

    身后是余青檀那一大伙儿,个个跪得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只恨小皇帝身材不够魁梧,没能将他们挡住。

    “不论小的,还是大的,全都长本事了是吧?”白凤宸摆弄着那只烛台,脸色极,“这半个月,孤不说话,你们就当孤什么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用蜡烛敲了敲白锦棠的脑壳,“身为天子,私自出宫,置自身安危与社稷万民于不顾!”

    白锦棠就把自己缩得更小,“皇叔……”

    “不要喊孤!”白凤宸气得胸疼。

    再看后面那几个,一个个猥琐自保,当初府门前阳奉阴违,背着他偷偷怂恿沈绰的那股子勇气呢?

    “还有你们几个!沈绰不得习武,孤有话在先,你们倒好,变着法子唯恐天下不乱!”

    几个人就有点不服。

    他们怎么知道摄政王明里说着北上,实际上会暗中跟着南下!

    早知道他老人家亲自跟着,他们还替沈绰操个什么心?

    余青檀终究资历老一些,胆子大一点,鼓足勇气开口道:“主上,其实……是属下跟他们提及这件事的,属下等,只想为您分忧……”

    “分忧!”白凤宸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低头将手中烛台上的蜡烛拔了,露出里面两三寸长的烛针,用指尖拈了拈,眸光微深。

    “是哪个自作主张,替她打通了大脉?”

    这一声,尤其之沉,令人不寒而栗。

    堂上立时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白锦棠又害怕又不敢哭,小脸憋得通红。

    “是我。”风涟澈跪得笔直,脸上依然凝然如一块钢板,没有半点表情。

    白凤宸眉间就是凝得更深。

    他与余青檀在镛台议及此事时,风涟澈就安静地如同不存在一般。

    事后这些人自作主张,支援沈绰的东西,也无非是些鸡鸣狗盗的零碎。

    唯独打通大脉这一桩,却是至关重要,而且不可逆转。

    方才沈绰与那巨汉交手时,身上的凰山火分明已经到了在体内畅行无阻的地步。

    风涟澈是他最倚重,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的事,公然违逆!

    白凤宸走到所有人后面,来到一个跪着的修罗洲刺客面前。

    “做好各自本分,明日天亮,每个人,都要给孤一个交代!”

    说着,手中猛地一落,那烛台上的尖针,直扎入刺客头顶心!

    “呜哇——”

    白锦棠吓得终于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白凤宸揉着眉心,吵死!

    而另一头,在新娘子红艳艳的洞房里,沈绰揪着衣襟儿,眼珠儿滴溜溜转。

    门口戒备森严的,想跑也跑不了,白凤宸把她关在这屋子里,算是怎么回事?

    第81章

    什么火焚身

    沈绰正暗暗嘀咕着,就听着门开了。

    她坐在艳红的喜床前抬头,隔着屏风,朝外张望。

    正撞上白凤宸一脚踏进来,也望了过来。

    他本来的打算是,这里既然是人家嫁女的新房,应该是整个兰城最干净、最舒适的屋子了,今晚让裳儿住在这儿,总好过在客栈落脚。

    可却没想过,一进门,是这样的情景。

    喜字高挂,红烛摇曳,合衾酒已经在桌上摆好。

    依稀的红纱帐,半透的鸳鸯戏水画屏,那后面绣满游龙戏凤的床榻上,坐着个规规矩矩的小人儿,正乖乖地在等他。

    白凤宸喉间没忍住,动了一下,“感觉如何,今日可有伤着?”

    他明知她没事,却竟然此时嘴拙起来,沦落到与女人没话找话的地步。

    “还好……”

    沈绰见了他,蓦地一颗心乱跳。

    胡乱应付了一句。

    只是还好?

    白凤宸忽然就有点担心。

    她的凰山火也不知被风涟澈激活到什么程度,也不知她小身子骨,能否承受得了。

    “给孤看看。”

    他说着,就绕过屏风过来了。

    殷红的褶袍,衣摆飒然摇曳,在这洞房之中,就如一袭新郎的喜服,煞是艳丽灼人。

    沈绰心头一阵狂跳,能不能行了?

    你别过来!我怕我会丧心病狂的!

    她以前一直自认是个冷心冷情之人,心中也一向只奉墨重雪为神明,其他世间的一切,皆是入不得眼的蝼蚁罢了。

    可现在,不知道到底着了什么魔,只要见了白凤宸就会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