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见的,皆是血统低贱之人。他们唯一的用途,就是在战场上做杀人的工具。”

    “那高贵的呢?是不是也有你这么高,生了你这样的银发,声音像你这样好听?”

    沈绰歪着头,卖可爱。

    如果有,就说明墨重雪可能真的是修罗人!

    她满心期待。

    但那双眼眸中映出的身影,落在白凤宸眼里,却是一瞬间的冰凉。

    此刻她瞳中的人,与他一样身量修长,一样的银发如雪,可她想的不是他!

    她在找谁?

    在她的心里,到底特么的还有谁?!

    白凤宸牙根子发狠,“真正血统高贵的修罗族男人……凶得你不敢想!”

    他那个「凶」字,说得好吓人。

    沈绰瞳孔骤然一缩,暗暗倒抽一口气,满肚子的问题只好憋了回去。

    白凤宸看她这副欠啃模样,仿佛他就是一头吃人的大灰狼,没好气道:“就知道你你你,你了半天,不会喊师父?”

    沈绰立刻乖觉应声,求生欲极强地唤了,“师父……”

    这一声,又软又绵,长长的尾音。

    白凤宸的心,就又酥了,什么脾气都没了。

    ——

    此后几日,继续向南。

    白锦棠则因为被白凤宸嫌弃,由柳残阳带人送回不夜京去了。

    一行自从进了南诏境内后,车马的行进速度就慢了下来。

    白凤宸一面明察暗访,一面静待修罗洲那边的消息,也不急于立刻见到沈若行。

    沈绰坐车,白凤宸低调扮作凤杀,骑马随行。

    「师父」两个字,不叫还好,一旦敞开了叫,就没完没了。

    人前人后使劲儿喊,喊得好听,喊得任谁听了,心肝都能化掉。

    可她偏偏每次都在后面加上「您老人家」四个字,就让白凤宸有点消受不起。

    “师父,您老人家要不要喝口水啊?”

    “师父,您老人家骑马要是累了,就上车里来休息一下,徒儿给您捶背。”

    “师父,您老人家觉得徒儿乖不乖呀?”

    中间落脚休息,沈绰想找白凤宸,遇到余青檀,“余大人,见到我师父他老人家了吗?”

    余青檀:“……”

    而但凡白凤宸稍稍流露出半点想要亲近的意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八个大字,立刻就会被沈绰响亮祭出。

    说的白凤宸好像真的很是为老不尊。

    他就算再有兴致,也被恶心到了。

    但是,恶心归恶心,该教沈绰的,白凤宸的确尽心尽力,一样不少。

    在功课方面,要求尤为严格,容不得半点马虎和偷懒。

    只要沈绰稍微喊累叫苦,他就会立刻正色道:“沈天妩,这关系到你的命!”

    沈绰就立刻乖了。

    虽然她不太明白,白凤宸为什么总拿她的命吓唬人,但是他既然认真教了,她便认真学。

    如此,一行到了南诏都城附近,并未先急着进城,而是寻了个不起眼的村子落脚。

    入夜,白凤宸与沈绰都换了夜行衣,又挑了几个人,上了山。

    半山腰,是沈家祖坟。

    看园子的老头,早早被余青檀安排的人灌了酒,抬去山另一头,就算醒了,估计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沈绰寻到她娘亲的坟头,就着昏暗的风灯,在墓碑前跪下。

    “娘,孩儿不孝,您在天之灵,千万不要怪罪。”

    说罢,重重向地上叩了三个头。

    之后,站起身来。

    “诸位大人辛苦,有劳开棺!”

    挖坟!

    第87章

    娘亲受的苦,要百倍千倍讨回来

    兴师问罪之前,她要先看看,娘亲的棺里,到底葬着什么!

    经年的墓穴被挖开,温氏的棺木十分简陋,与沈家当年的财力格格不入。

    两个凤杀跳下坑中,用刀撬开薄薄的棺材板时,沈绰站在坑边,双唇紧紧绷成一条线,两手攥得发颤,不知该如何安放。

    白凤宸一只温热的手掌,将她的小拳头包裹起来,握得那般安稳。

    沈绰抬头,望了他一眼,害怕,不确定,惶惶不安。

    白凤宸冲她嘴角微微一弯,安慰地笑,“不怕……”

    “嗯,不怕。”她重复他的话,仿佛如此,就可以真的不怕。

    被他握住的小手,默默滑转,穿过指缝,与他五指紧紧相扣。

    就像落入激流的人,死死抓住了浮木。

    棺盖被推开时,是经年的刮擦声。

    里面,黑洞洞的,如一座地狱深渊。

    余青檀跳下坑中,用风灯先往里面照了照,先是松了口气。

    总算看到的不是一副被人肢解过的残尸。

    但是,也没什么好消息。

    “主上,天妩姑娘,是空的。”

    空的!

    那娘亲呢?

    去哪儿了?

    沈绰两膝一软,跪了下去,哭得无声,泪珠扑簌簌,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