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呵呵,到时候什么都尘埃落定了。

    她一脚迈出昆明宫时,手中摇着的羽扇就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哟!”沈若行还轻轻惊了一声。

    刚要弯腰去拾,却被沈绰抢先一步,给捡了起来。

    “姑姑小心。”她眉眼间笑得单纯,明媚耀眼,却两个月不见,颇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裳儿你自从跟在主上身边,真是长大了不少。”

    沈若行接过扇子,不紧不慢走在前面。

    沈绰就在后面跟着,两眼沉沉,盯着她的后脑勺。

    国师扇落!

    呵呵!

    在白帝洲诸国,盛行拜国师之风。

    而国师上朝,手中必持一把精致奢华羽扇。

    那扇子,既是国师超凡脱俗的象征,也是智慧的体现,更是权力的标榜。

    扇落,暗示着国师蒙难,周遭隐藏的暗卫见了,必定纷纷赶来,全力救主。

    这种事,不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轻易不会知道的。

    但是,沈绰不一样。

    类似小把戏,她上辈子,早就玩烂了!

    沈若行带着她东拐西拐,一面拖延时间,一面等着自己的属下前来解围,却左等右等,周围却越来越静。

    她哪里知道,那些所谓的暗卫,早就还没露头,就已经被风涟澈带人处置干净了。

    “姑姑,您走错了,丹房在这边儿。”沈绰笑眯眯提醒。

    “哦!是啊!主上忽然要长生丹,我那儿最后一炉也不知成了没,心中实在忐忑,你瞧,居然紧张地连路都不认识了。”

    沈若行稍稍有些慌,只好转弯,向丹房走去。

    没走出去几步,手中扇子一晃,又掉了下去。

    这次,沈绰手快,直接帮她接住了。之后,两手恭恭敬敬递了回去。

    “姑姑,国师扇,关乎国运,还当小心。”

    沈若行也不傻,知道今日来者不善,嘴角强行牵起,挤出几道浅浅的笑纹,“裳儿提醒的是!姑姑一定会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丹房。

    地中央,丹鼎炉火熊熊。

    沈若行停了脚步,摇扇叹息,“哎,这恐怕,是我最后一炉长生丹了。”

    “姑姑何出此言?”

    沈绰目光扫视四周,依然没能发现,到底何处藏了她娘亲最后的尸骨。

    “因为……炼丹的材料,马上就要用完了。”

    沈若行回头,羽扇半遮了脸颊,忽而目光投向沈绰身后,对她身后道:

    “事到如今,也不能再强求,苍梧帝姬的后人,你们可以带走,但是作为交换,我要你们保证我绝对安全地离开白帝洲!”

    果然里应外合!

    沈绰挑眉,回首间,只见身后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立了七八个极其高大的蒙面黑衣人。

    那几道身影,几乎如一道树林,挡住了外面投射进来的日光。

    修罗人!

    沈绰也不慌,重新看回沈若行,“原来姑姑什么都知道,那么请问,我娘呢?你把她藏在哪儿了?”

    沈若行瞳孔蓦然一紧,“原来裳儿也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不过知道了也没用,就算是摄政王,也救不了你。因为,他今日,自身难保!”

    沈绰悠然在丹炉旁踱了几步,猛地回头间,眸中凶光大盛,“好啊,那就先看看,到底是谁自身难保!”

    嗤嗤嗤!

    身后,一阵刀光剑影,数道殷红的身影闪现。

    风涟澈带着凤杀现身,与修罗黑衣人混战作一团。

    丹房中,两个女人,对峙而立。

    外面的日光,照在乱战的刀锋之上,又折射在两张生得毫无相似之处的脸上。

    沈若行发现,自己居然抵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淡定。

    她眼角突突直跳。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应声倒下,大势如大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风涟澈的刀锋,嗡地一声长鸣,直指沈若行。

    沈绰两眼逼视,“再问一次,我娘呢!”

    “哈哈哈……”沈若行仰天狂笑,“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已经太迟了?你既然已经知道温氏就是最后的苍梧帝姬。难道,还想不明白,她的尸骨去了哪儿吗?哈哈哈……”

    啪——

    沈绰上前一步,狠狠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她是个人!!”

    沈若行脸被抽得,歪到一侧,再转过头来时,却是狞笑,瞥了眼风涟澈的刀,始终有所顾忌。

    “她是人?她在我眼中,不过是个千人跨万人骑的贱人!若不是看在她的血能救人治病,当年,无涯凭什么迎她一个怀了野种的女人进门!”

    啪——

    又是一记耳光!

    沈绰红了眼,恨不得咬碎了满口银牙。

    “不准你侮辱我娘!”

    沈若行捂着被抽出手指印子的脸,笑得阴惨惨。